“男人也有人買?”那人半信半疑,卻還是喊道:“先別殺了,聽聽這娘們怎麼說。你,快說,有誰會買男人?”
“敢問幾位大哥,是往哪裡走呢?”
“你問這個做啥?”那人警心頓起,執刀向她移近了一寸,當即割破了頸膚。
“若是往闕國走,這批人可就有了價值。各位大哥見多識廣,想必也聽說闕國向來女多男少,男奴的價錢遠遠高於女奴。”
“真的?”頭目樣的匪人湊過來,兩眼放著貪婪之光,“你這小娘子說的話不假?”
怎可能不假?扶襄垂眸怯嚅道:“幾位一看即知是了不得的人物,小女子區區一介商婦,不敢也騙不了你們。不瞞幾位大哥說,小女子打知道這是一支行往闕兆的商隊後,原就是抱著達了闕兆地面,買些迷藥將這些漢子給迷昏再聯絡當地的人牙給販了出去的打算,也好發一筆小財度日……”
“哈哈,你這個膽大包天的小娘子,本是存著這個打算的?”匪人頭目拍腳大嚷恣喊,“衝著你給兄弟們指得這條生財之道,咱們給你賣個好人家享福去。看哪裡的財主有買妾生子的肥缺,第一個就薦了你去,咋樣?”
“小女子多謝幾位大哥抬愛。”
“兄弟們,咱們就往闕兆國走,今後,就專門打男人到闕兆賣,哈哈,也該輪到咱兄弟發財了!”
目標,闕兆國。整隊人在刀械的bī迫下,再度進發。
扶襄想,由她處理這些流匪,並不難。
她的武功雖算不得高手,但拿來對付這些烏合之眾足矣。不過,不是上策——
遭困的不止她一人,而她沒有阿岩形如鬼魅的身法,沒有傾刻將二十幾人一併制下的身手。一旦有了差池,這一群各自身上不知擔了多少人命的亡命之徒必起殺機,若最後僅她一人脫逃,適才的忍耐周旋又何必?
智取?亦大可不必,因這樣的流寇匪類,還不必勞動到她的腦子。
不想動手,不想動腦,唯有動足了罷,兵不血刃,乃兵家最高境界。
世上,也只有屈指幾人曉得,她的舞步中恰有一種舞,是殺人於無形的利器。
“大哥,兄弟忍了十向天了,不能開個葷?”
“不行!”頭目肥臉一緊,“破了身就不值錢了,等賺了大錢咱到花樓,隨便你怎麼玩都成!”
“大哥,找個不是姑娘的不就行了?小弟實在憋不住了,大哥……”
“這個……”
“大哥,我看你也憋得不行了是不是?就找一個來讓大傢伙……”
“行了行了,你看看哪個是婦人,讓她來侍候咱們……”
扶襄美目呈現肅殺之氣:初以為這些人至少不算喪心病狂,yù為他們留一線生機的,如今看來,竟是該死了!
“不,不行,當家的,救救奴家——”
一個梳著婦人頭的婦人被揪了出來,她自然明白會發生什麼,恐懼地泗淚滂沱,塵叫嘶嚎。縛手連綁的男人堆里掙起一個漢子,卻教匪徒的刀柄一下子給拍悶了過去。
“各位大哥。”扶襄盈盈站起,面含笑,聲含嬌,“這一路行下來,各位想必乏了,不如教小妹給各位跳一曲舞如何?”
“你還會跳舞?”頭目上下看她一眼,眼神里雜了yù念,“嗯,跳來看看,你跳得好了,咱們會給你尋個更好人家,價錢也賣得高些。或者,你gān脆先伺候咱?”
“大哥,那她……”拉著婦人的匪徒哪肯賞勞什子舞,急色道:“小弟到旁邊先自個快活……”
“去去,色鬼,早晚你得死在女人身上……”
一個圓滑舞步,扶襄到了那個兀自yín笑著的人近前,道:“這位大哥,何必急呢?看完了舞再來做事也不晚,小女子敢說你必定此生不悔。”
咦?那匪徒一呆,方才一個恍惚,仿佛看見了天上的仙子降臨,忍不住擦眼再看——
摘下頭上纏覆的粗帕,搖下滿頭青絲如緞,扶襄回眸,揚袖,移步,右足輕閃,踏在八卦的“gān”位,左足落下,是“坤”位,雙足並前,“震”位……剎然定住,再轉眸看,一群人,不管是商旅還是匪眾,均已無聲無息。
若她只管舞將下去,“巽”位到時,會有人嗅到殘鏽的氣息,“坎”位來時,必有人七孔流血;“離”位臨,滿目儘是血ròu陳屍;而“艮”位,她還不曾舞至過,不知那會是怎樣光景?更不肖說,最高境界的“兌”位。
百年來無人能悟的“殘舞”。
扶襄將粗帕重罩頭頂,攏起一頭濃長秀髮,將匪首腰間的水囊以足尖挑到手間,打開木塞兒,“嘩”地倒在那婦人臉上。後者稍臾醒轉,面露疑懼這色:“你……你……壞女人想做什……”
“這些匪人中了我的迷藥,你最好儘快拿水去潑醒你的同伴。”
“呃?”婦人膛目四下望去,喜聲:“你、你是好人?”
她是好人麼?扶襄挑眉,“還不快去?”
“……是!”婦人爬起,摘了幾個匪人的水囊,先澆醒了自家的男人,再將水一一淋在旁人臉上。
扶襄失笑搖頭,以仆刀挑斷了束住男丁們的連環繩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