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認識。”
“他埋伏在此處不是為狙殺扶姑娘?”
“也許有一日會,但至少不是眼下。”
“是郎某多事了?”正直剛毅的將軍大人有幾分郝然。
左丘無儔眉梢一揚:“你的確多……”
“怎麼會?”她打斷某人的毒舌,“多謝郎將軍援手,使扶襄不必失去自由。”
左丘無儔唇角抽搐。
郎碩目色一凜,“扶姑娘是郎某的朋友,郎某不會袖手旁觀。”
“朋友麼?”他尾音上挑,“朋友的家務事郎將軍也有意gān預麼?”
郎碩愣了愣,“家務?”
“本家主要帶走自己的愛妾,應該不需要郎將軍首肯罷?”
她容色丕變,冷冷道:“左丘家主未免太過一廂qíng願!”
他眉攏薄怒,“你說什麼?”
“莫非左丘家主深知在貴府的歲月是扶襄迄今為止的最大恥rǔ,為羞rǔ扶襄不惜反覆提及那段逢場作戲?”
恥rǔ,羞rǔ,逢場作戲。小女子受傷了,恰如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兒,露出尖牙利爪。他一笑,“瞳兒……”
“很好笑麼?”她盯住他,眸光利若劍芒,“若閣下是為了曾從閣下手中盜取了珍物的異國細作而來,我不會坐以待斃,大家各憑本事。若是為了所謂愛妾,左丘無儔,讓我更明白更認真的告訴你,倘使我眼前只余兩個選擇,一是死,一是重做你的妾,我選擇……”
“死。”
他眯眸,一層寒霜覆上俊美面容。
“好,好吶,不愧是本公子欣賞喜愛的小襄子!”長巷彼端忽有人鼓掌歡呼,一位前呼後擁的灰衣少年四平八穩地登場。
扶襄惑然相覷。
“不用糊塗,你沒有看錯,小襄子。本公子看你來了。”
“冉輕塵?”
“感動得說不出話來了麼?”冉輕塵困擾地抹了抹額角,“也難怪,本公子一聽小郎說在闕國看到了你,就不顧風塵辛苦地趕來,還藏在暗處準備給你個驚喜,你是該感動的。”
“……”這位公子的率直樸實仍然千年如一日。
冉輕塵示意左右兩婢,“你們將本公子的決定告訴小襄子。”
賞心、樂事面有難色。
扶襄背陡生惡寒。
“扶姑娘……”賞心gān笑了兩聲,“我們公子願娶姑娘為妻。”
二十九、直若當初不相識(上)
賞心的話落下,長巷內剎那無聲。
輕塵公子的冷場效果由來不同凡響。
“我記得……”兩人是莫逆好友,郎碩比任何人都深刻領教過這主兒無節無序的凌亂,免疫力高出眾人一籌。呆了須臾後,他迷惑又謹慎地發問:“輕塵說此行是為了葉國的溫泉,怎麼換做了扶姑娘?”
“那時不曉得小襄在葉國,自然是為了溫泉。”
“……你何時曉得扶姑娘在此?”
“就在剛剛。”
“……”不顧風塵辛苦一說,又從何來?
“不用感謝我,感謝小襄子即可。若非聽到我家小襄子在裡邊,我應該不會派良辰、美景幫你擋住這人的手下。”
“……扶姑娘,郎某先走一步。”不待回應,郎碩退場的腳步邁得急不可待。
“慢走不送。”冉輕塵施施然道:“良辰、美景在和人打架,你去看一眼,別讓那兩個粗人傷了我家美婢的細皮嫩ròu。”
郎碩背身頓了片刻,步行如飛。
冉輕塵秀長雙目殷殷遞向扶襄,“小襄子,咱們也該走了罷?”
扶襄哭笑兩難,“走去哪裡?”
“隨我回家,擇日完婚。”
“……為什麼?”
“因為我喜愛你,欣賞你,珍惜你,明白你的獨一無二。”
惡寒驟襲全身,扶襄艱難一笑:“小女子多謝輕塵公子的看重。”
“我更明白你的珍貴,你值得這世上最尊貴的男人明媒正娶。所以,本公子來了。”
“……”
“本公子來了,你將是未來的華王妃。”
“華王妃?”那是什麼東西?
“解釋。”輕塵公子眼尾挑向奴婢。
樂事窘態畢現,訕笑道:“公子不久前承襲了老王爺的爵位,華王。公子要娶您為妻,您便是我們的華王妃。”
“輕塵公子……”扶襄微有動容。若是她理解未錯,這位瘋癲無狀的公子是在以他自己的方式為她鳴報不平,以王妃之位回敬左丘無儔對她的rǔ沒,她須說,在她心境灰暗的此刻,的確教她心生感動。
“怎麼,無論阿貓阿狗,但能許你正妻之位,你都要感激涕零麼?”她神qíng間的每絲變化,身旁男人盡收眼底,唇線譏誚,聲嗓無溫。
她笑吟吟頷首:“是呢,感激涕零,那可是王妃之位不是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