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若放嵇釋攻援延平城,副帥會是他的對手麼?”喬樂問道。
就在昨夜,元帥突襲敵營的同時,副帥左丘無倚領五千兵馬前往延平城。
“副帥此去本來就不是為了攻城掠地,虛張聲勢,解這廂之困罷了。”若非如此,此戰結局未卜。
“左風帶一隊清點我軍死傷人數。喬樂帶二隊打掃對方遺落物資。陽將軍帶兩隊人設法繞到原我軍紮營處的峰下深澗。”
陽將軍,乃原營中副帥陽開,恭首問:“敢問元帥,到深澗做什麼?”
“找回所失兵械。”
諸人恍然頓悟。恁多兵械,對方來時不過兩百餘人,除了丟到那澗下,怎可能使之一夕內全部消失?元帥早已料著,但彼時時間緊迫不容搜尋,眼下敵軍兵退,時機來了。
三十八、從長計議亦從容(上)
“據本公子得到的qíng報,你是五國混戰爭時期產生的孤兒,並不知來自哪一國哪一家,這也是你對越國沒有死忠之心的因由罷?不,應該是你們扶門四使都是如此。若果本公子沒有認錯,這位美貌的姑娘應該就是扶門蘭使扶寧。”
扶寧嫣然:“雖然是事實,但被人當面稱贊美貌,本姑娘還是會害羞呢。”
“而這一位,不論風度與外貌都僅次於本公子的少年,當是扶門竹使扶岩了。”
扶岩挑了挑眉。
“蘭使扶寧,最擅長收集qíng報,眼線遍及各國,在你的qíng報薄里,各國上至王室權貴,下至江湖派系,一無遺落,不知道木公子可在裡面占上了一號?”
“輕塵公子,三公子中最神秘難解的一位公子,一年裡有一半以上的時間會失去綜影,為了找你這一半以上時間的行蹤,本姑娘沒少花費工夫。”
“蘭使大人可得到了結論?”
扶寧雙手托頰,頗遺憾地喟了聲:“是得到了一些端倪,還沒來得及向掌舵呈報,扶門發出了對阿襄的追殺令,自然也就不了了之。”
冉輕塵眼尾覷向另旁一人:“竹使扶岩,武功奇高,jīng通暗殺技,傳說扶門的暗殺組成員全部出自你的訓教。本公子一直很想知道,如果本公子和你過招,幾招內可以打敗你?”
“閣下既然點到了我與阿寧,是也將我們二人也囊括進你的合作範疇了麼?”扶岩問。
冉輕塵笑道:“有一點我很奇怪。外間雖不知扶門四使的真面目,但四使的名聲早已傳遍各國,被譽為暗諜界的傳奇。能有這番作為,必然是經受了煉獄般的冶煉,卻為何捨棄得如此輕易?二位為何在聞知扶門對悔使下了暗殺令的那一刻起即選擇了與悔使共進退?”
眼前三個人冠在各自名前的姓,不過是一個諜報機構的名,彼此毫無血緣的羈絆,何以為彼此做到這個地步?
“看來扶門內部也被輕塵公子安cha了人進去,閣下的暗部實在能gān。”扶襄替左右兩入各布了菜,“請問閣下的問題與你所說的合作有關聯麼?”
“我需要確定我的合作者是否值得信賴。”
“我還以為合作者只需基於共同的利益。”
“共同的利益自然是第一要件,但合作者的cao守也是本公子亟待了解的。”
“cao守?”扶寧掩口嬌笑,“輕塵公子還是位道德家麼?”
“不如換個說法,三位的同進同退又是基於什麼樣的共同利益?”
“或許是……”扶襄覷了覷左邊jīng致無塵的側顏,睇了睇右邊纖美絕倫的半臉,抿唇微笑,“起初是為了互相取暖,取著取著,就成了習慣。”
冉輕塵忖了忖,接受了這個說法,“這樣一來,我對我們的合作更有信心了呢。”
“輕塵公子也有信心不足的時候麼?”
“沒辦法,幾位都是高人,本公子遠沒有自信到可以令幾位俯首聽命,合作者對承諾的信守與否便成了本公子最需要合作者具備的cao守。”
這個說法,扶襄也願欣然接受。扶門的暗殺不會停止,而他們的逃亡需要一個有還擊之力的落足處。葉國的經營被左丘無儔打斷,而冉輕塵伸出的這隻合作之手,對他們來說是個新的機會。
“按輕塵公子的打算,打算如何走合作的第一步?”
“首先,扶姑娘須與本公子完婚。”
三十八、從長計議亦從容(下)
浩dàng的公子美婢組合離去,吩咐店中夥計撤下殘羹剩菜,呈上飯後清茶,三人促膝團坐於窗下小几旁,一談別後時光,二論輕塵公子。
“我和岩逃出扶門已經有三個月了呢。說到這,阿襄你留在各處的標記實在有些雜亂呢,我和岩走了不少的冤枉路,費了好大番周張才吃准你來到了雙國鎮。”扶寧好是嬌嗔。
扶襄赧然,將近一年來的行走經歷從頭說起,只在提及左丘無儔時三言兩語簡略過去。所謂芒刺在心,其當如是,縱使刻意的忽略,也難抵它伺機而動的痛楚。
幸好,她已與家人相逢,得以片刻的柄息。雖然,尚有一人缺席這場團聚。
“阿粵她……仍決定留在越王身邊麼?”
“我們三人被關起來沒有幾日,越王便將阿粵接了出去,後來再也不曾見過。”扶岩道。
扶寧神色間有幾分沮喪,更有幾分憂忡,道:“我們的聯絡暗號是四人共知的,阿粵會不會……”
“不會。”扶襄斷然道。
“可是她對越王……”
扶岩搖首道:“阿粵對越王最痴qíng的時候,也不曾將我們在王宮布置的暗線透露出去,現今這個時候更不會將自己的最後一絲退路給切斷。無論怎麼說,她都是闖過扶門最嚴苛的訓練經歷過一場又一場殘酷考煉的jú使,不會喪失了這點清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