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思就是,本公子不再給你機會,去追自己中意的姑娘去也。”
馬聲長嘯,輕塵公子飛身落在鞍上,直追前方車影而去。
郎碩怔然。
這一瞬間,也僅僅是這瞬間,他對這位摯友生出來一絲羨慕,羨慕他可以無牽無絆,無所顧忌,為己所yù為,行己所yù行。
但,他不是他。他是原國的安國大將軍,他有自己無可推卸也不容推卸的責任。
所以,扶姑娘,好走。
三十六、縱然qíng生又如何(下)
實則,扶襄原打算在郎碩的將軍府借住到明年chūn暖時分。
豈料某個悠閒的午後聽到了郎府下人的竊議,竊議她這位被郎將軍深藏府中的女子的來歷與身份。她並不介意那些個憑空臆測的蜚短流長,卻明白一旦這些言語傳到原王耳中,為了確保與闕國的聯盟,必然有麻煩上門。在這樣的時候,她實在無暇為承擔這“莫須有”的罪名徒增煩擾,惟有一走了之。
“姑娘,您當真要往雲、越邊境?”
“有何不妥麼?”
“不妥,不妥,大不妥了!”車夫迭聲勸阻,“現在連小孩子都知道那塊地方正在打仗,而且隨時介都能蔓延到咱們原國地界,您不躲著走也就罷了,哪還有往前湊的?”
“雙國鎮在白光城以北,尚未被戰火波及。”雙國鎮橫跨兩國邊境,屬邊貿流通之地,也是消息流通之所,不到最後關頭,jiāo戰的雙方皆不會涉及那處,這也算一份不成文的默契。那時也正是基於這點考慮方有了那步安排。當然,若是兩國主帥一時督控麾下不力,有亂兵騷擾過去,她便也只能自求多福。
為免車夫打退堂鼓,她多遞了幾塊銀子,“探親心切,有勞了。”
那車夫雖然滿嘴不願,但為了養家餬口,接了銀錢揚鞭上路。
由原國入闕,繞行闕國邊界,經闕國東南方踏進越境,避開戰火最盛處,道徑迂迴,十餘日下來尚算順遂,在啟程後的第十七日,趕到了目的地。
“姑娘還真是有本事呢,虧了姑娘,這趟順順噹噹到了。”接來僱主的結帳銀子,車夫眉開眼笑。這麼雅致文氣的姑娘,輕易打發了半路上的兩撥山賊都給輕易打發了,也難怪敢在兵荒馬亂的時候出這遠門,也幸好自己老實本分,沒動什麼歪邪心思。
“閣下若想回程順當,不妨在這鎮上攬樁江湖人的生意,一路小心了。”她道。
雙國鎮的熱鬧,竟是一如既往。穿梭其間,聽聞著那些叫賣販售,討價還價,誰能想到不足百里處已是烽火遍野,鼙鼓震天?
雙國小棧,一家門面中等的客棧。
她方推開店門,立在拒台後撥算盤的掌柜眼仁大放光亮,喜孜孜迎了過來:“姑娘,您可來了呢,您走得時候說是半年,果然就是半年了。”
“生意還好麼?”
“好,好,在這鎮子,哪有不好做的生意。”
“我的房間可還留著。”
“瞧您說的,小的哪敢讓外人占您的房間?每日有人打掃,gān淨著呢,小的送您過去。”
拜輕塵公子所賜,半年多前在雙國鎮逗留多日,時逢所下榻客棧的掌柜手頭緊促yù盤店周轉,她將穿在身上的的珍珠襖送進當鋪換了千兩,買下這間客棧,留下原班人馬經營。彼時,是為那件食之無味棄之可借的珍珠襖尋個合理去處,如今,亦算為自己覓了一個落腳之處。
翌日,她以一身粗布男裝,攀上雙國鎮的至高點清涼山,放目極眺,正見láng煙漫延,遠方的曠野內,一場大戰蓄勢待發。
三十七、隔岸觀火且清閒(下)
“小女子,我找到你了!”
小女子?頓時,扶襄怔立難行。
“你還真是能跑呢,竟然能讓本公子半路失去了蹤影,不愧是本公子看中眼的小女子。”
瞬間收緊的心弦又在瞬間松落,她悠然轉了身,向來者笑語:“輕塵公子。”
人來人往的街市間,美婢環擁的輕塵公子迎風而立。
“扶姑娘日安。”良辰、美景、賞心、樂事,四美婢細步纖纖,走近來見禮。
她回禮,“各位美人姑娘……”腳跟倏點,退離丈外,“這是做什麼?”適才四美婢是打算挾持自己沒錯罷?
四美婢八隻手落了空,俏臉抹上窘色,訕訕笑著,各將怨懟目光投向自家主子。
“都告訴你們小襄子不是一般的機靈,你們四個人出手還是太慢了!”
“輕塵公子為何要抓扶襄?”
“當然是抓你做本公子的娘子!”
“我何嘗說過要做你的娘子?”
“本公子要你做就好,你說不說有什麼重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