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青心短襖的婦人掀開門帘進來,遞過一碗黑濃藥湯,“這是千青糙的藥湯,專治青葉蛇毒,趕緊喝了。”
“多謝。”青葉蛇,千青糙……這些人是赫國人?
“但是,姑娘中的是極品青葉蛇,與尋常的青葉蛇不同,這藥湯也只能先將毒xing壓住。待我家公子回來後,給姑娘服下根治的主藥,才能真正將毒解了。”
赫國,位於艱澀貧瘠之地,國土狹隘,人員稀薄,卻以蛇毒聞名天下。但無論從哪方來想,在闕國的地面上被來自赫國的毒蛇且是極品毒蛇所傷,實在是太走運了些。
“姑娘在心急了罷?”婦人看她沉默不語,緊著寬慰,“不必急了,這些藥雖不是極品青葉蛇的正解,但壓制個三五日不是在話下,待我家公子回來,莫說極品青葉,就算……”
“我說過多少次?出門在外嚴禁將蛇放出來,你們違命便也罷了,還帶了極品青葉出來!”氣急敗壞的聲音隨著腳步聲由遠及近。
“屬下等知罪,那蛇本來是好好放在蛇罐里的,誰知它……”
惶惶告罪聲未絕,門帘被挑開,“傷者在哪裡?”
婦人恭身,“稟公子,是這位姑……”
來者腳步一頓,怔聲道:“你是越國的扶襄?”
“赫國公子?”拜上佳的記xing所賜,扶襄也認出了來者,應是叫赫順還是赫瞬的那位赫國公子罷?
“扶姑娘竟能認識在下,真是榮幸。”儒裳彼發的赫國公子微笑。那當下,桃李失色。
扶裴也笑,“公子的榮幸暫放一邊,先為技襄療傷如何?”
赫國公子一愣,“被極品青葉咬傷的是扶姑娘?”
“很榮幸。”
赫國公子赧顏,從袖口暗袋內拿了藥出來,另手勾了一壞清水,“此藥一經開封,須臾間就會融化,清水送服,一氣咽下。”
這位美少年還真是細膩貼心得緊呢,但不知和岩站在一起,誰更出眾奪目一些?心裡打著這閒閒的念頭,她將藥一氣吞下,聽得眼前的美少年又道:“說起來,你我在雲國為質時不曾jiāo談過半句,競在這闕國的地面上相遇,這可算得是天意?”
“的確是天意。”扶襄笑嘆,“若非天意,這世上路有千條,小女子怎會恰從這家窗上掛著蛇的客棧前經過?被貴國的極品青葉咬中,當真三生有幸。”
作為風月高手,有意無意本想小小調qíng一番,竟被反將一軍,赫國公子小窘了片刻,咳了聲道:“是在下督下不嚴,累及扶姑娘,扶姑娘若不嫌棄,請在這間客棧內住下,花木會為你好生調理。”
“有勞了。”扶襄向婦人頷首。
赫國公子食指刮刮臉皮,高挑眉梢,問:“扶姑娘似乎一點也不好奇在下等人為何出現在闕國?”
“與我無關。”
“一如既往的冷漠呢。”
一如既往?她微怔。
四一、節外生枝遇蛇噬(下)
扶襄細忖,在雲國的一年中,與這位赫國公子打過照面的次數屈指可數。那個時候,她都是跟在左丘無儔身後,而他……
伴隨在雲國葉碩長公主身邊。
毫無jiāo集的兩個人,競然會有這番奇遇,說起來,不免又要感嘆人生無常。
“扶姑娘,你是個很奇怪的人。”房擔下,赫國公子倚坐在圈椅上享受chūn時的陽光,眸線隨著院間支拐慢行的女子緩移緩動。
“怎麼說?”扶襄回首問。
“你就當在下犯賤罷,在雲國接受慣了輕蔑眼光,冷不丁遇到一雙看見在下時與看見常人無樣的目光,有些納罕。”
“為了什麼?”
“扶姑娘明知故問了不是?在下在雲國之時,名聲並不清白。”
“雲國長公主的入幕之賓。”扶襄輕嘑,“那麼,公子就當小女子沒有資格恥笑他人罷,因為我也曾是左丘無儔的侍妾。”
赫國公子稍怔,發噱:“你是女子……”
“女子向威權低頭便比較有氣節麼?”
“……你實在是一個很奇怪的人。”
“公子的語氣聽來輕鬆玩謔,但對那段過往還是很在意的罷?”
“嗯?”
“可是,而且縱然時光回流,也不一定比當時做得更好。至少我無法確定自己會有更好的選擇。”
“請問……”赫國公子的神qíng已近乎呆愕了,“扶姑娘是開解在下麼?與在下談心?”
“還好。”扶襄語氣閒閒,將受傷的右腿觸上地面,試著行走了兩步,“有傷在身,行動不便,跟前只有你一人,總要找個話題打發時間。”
“……”美少年的面孔窒了窒,“在下要收回方才瞬間的感動,扶姑娘依然是一個冷漠的人。”
扶襄倒奇了,“閣下對小女子這個冷漠的判定,從何而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