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嫣唇線條又緊,透出隱隱倔qiáng。
“能這般抱著你,真如夢一般。”他掌心按上小女子的雪頦,讓那一脈溫熱的跳動熨除了體內的浮動狂矂,“雖然對làng費掉的時光有幾分不甘,但並無懊悔。若果沒有那段蹉跎荒蕪的時光,怕是我永遠不會知道瞳兒對我的意義。”
這是……在做什麼?她盯著他的發心,掀唇:“你——”
六十二、焉知chūn暮寒將至(上)
“先聽我說完罷,曈兒。”
他猶低頭埋首,沉啞的聲嗓如低緩的琴音敲擊至心上某處:“我一定要在這個時刻將這些話說給你聽,稍稍晚了,只怕你這尾狡猾的魚兒又要想方設法地逃離,也怕我失去了這時的心氣。”
本姑娘幾時又成了魚兒?雖然腹誹如是,她卻終肯安定了下來。
“初識你的時候,本家主的確抱有兩分玩謔的姿態,但若不喜愛,也不會用盡手段地通你進府。只是,因為那兩分的玩謔,本家主只給了你一個妾位。那恐怕是讓你一輩子都會對本家主耿耿於懷的事罷?”
他低哂,“可是,誰也沒有想到,我會喜歡你到那樣的地步,被你一顰一笑牽扯著,制約著,不由自主地想討好你,寵愛你,給你最好的東西。而且,能夠感覺得到你的對我的喜歡,但你在克制約束著自己,不讓自己離我太近。起初,我只以為你是因為不甘於我對你最初的qiáng迫,及至明白真正的原由,因為不能給你,也曾心疼與愧疚。但是,日復一日下去,被你始終不改的疏離激得焦躁不耐,所以才會在看你為南蘇撫琴吟歌之際爆發。那也是你會永遠記恨的一樁公案,是不是?”
窗外的霞光打進小女子的眼底,男子的絮語如拂過頰畔的微風,柔軟了心底那層積存多日的壁壘。
“那個時候,望見雲謙為你披衣,看見你向別的男人展顏,本家主的心qíng都會惡劣許久。給你側夫人的位置你不要,送你華衣珍寶你不屑,對著你,當真是無所適從。而後,又會這樣的無所適從惱怒自己,繼而遷怒於你。那個惡xing的循環,讓我們都是身心俱疲。”
身心俱疲麼?她神思恍惚。那個時候,越是緊密的擁抱,越覺無法觸摸彼此的隔閡;越是親密的jiāo纏,越覺無法抵制的疏遠。委實是身心俱疲。
“繼而,獲悉了你細作的身份,yù藉此試煉你對本家主的感qíng,結果慘遭失敗,在你投進扶岩的懷抱消失了蹤影時,就在那個剎那,我竟想只要你願意回來,我願拿世上所有的一切來換。之後,一次次追上你,又一次次失去你,不止一次地想過永遠放棄,盡我之責,迎娶正妻。可我更明白,一旦正妻進府,我便永遠失去贏回你的機會。”
“你……”她低下頭,聲線低細若蚊蚋,“想要說的……真正的話……是什麼呢?”
他倏然抬首,紫瞳內盛華璀燦:“做我的妻子,瞳兒。”
她一震。
“做我左丘無儔的妻子,左丘一族的家主夫人,與我並肩站在一起。”
她與他凝視久久,問:“你是認真的?”
“認真的。”他重聲相應。
“你的家族……”
“我會告訴他們。我更相信,你定能令得他們臣服。”
“為什麼會突然……”
“不是突然吶,瞳兒。”他細細啄她唇角,“你讓我度過了幾年沒有你的時光,讓我非你這個絕qíng小女子不可。”
“非我不可麼?”她美眸內,笑意的漣漪一點點擴展開來,“若你確定……”
“但是……”他俊臉陡現沉峻。
“……但是?”
“你那些個兄兄長長朋朋友友同同門門我不會狹隘到要你斷絕來往,但也要懂得適可而止,男女授受不親,明白麼?”
她噗哧失笑。
“好久沒有見到你這樣的笑容了。”他瞳光熱烈若炙,儘是醉酒般的迷戀,薰得小女子雙知yù暈,秋波yù滴。
“無儔,我願意告訴你一件事。”
“什麼?”
她低下螓首,唇角甜蜜挑起:“我愛你。”
他丕地將她抱緊。這一夜,他競是只有這般的緊擁。明明體中涌動著宛如一個長途跋涉的旅人對潤喉清泉那般的渴望,明明想不顧一切地將這副嬌柔的軀體揉入胸懷,但這一夜,卻如此抱著,因為失而復得的畏懼,因為天長日久的珍惜。
六十二、焉知chūn暮寒將至(下)
“這麼說,你和我大哥是徹底和好了是不是?”左丘無雙一徑追問不休,少女的粉色嚮往在兩目內明瑩閃爍。
“不曉得是不是徹底,但我們都願努力一試。”
“難怪我大哥離開村子時是那樣的神清氣慡,敢qíng是打你這處獲得了力量。”
扶襄嫣然。
“呀,你笑得……”左丘無雙眸光大睜,“你居然可以笑得這麼美麗奪目。”
“有麼?”她撫了撫額,眉兒喜彎,曈光盈亮。
“不行了!”左丘無雙掩胸喘息,“不行了,不行了,難怪我大哥會為你這般的神魂顛倒,我也要迷上你了,誰來救我?”
垂綠連同左丘小姐的幾個丫頭,皆掩著嘴兒歡快笑起。
笑聲蜿蜒之上,臥伏房頂多時的人起身,向主子通報此間所獲訊息。
“無儔決定的自然是最好的,我們也願見其成,但願她莫讓無儔失望。”長慶公主道。
其他幾位夫人亦點頭認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