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襄螓首埋在他肩頭,問:“你說是我不要無儔?還是無儔不要我?”
“這個問題等你看過大夫再解答給你。”
“阿岩是在怪我庸人自擾麼?”
“沒有。”
“阿岩是世上最溫柔的哥哥。”
“也是最沒用的。”
“咦?”
“看著你們一個個為qíng所傷,我這個哥哥卻毫無建樹,不是最無用的麼?”
“嗯......”扶襄莞爾,“聽起來好溫暖,為了這麼溫柔的阿岩,還有嘴硬心軟的阿寧和烈火心xing的阿奧,我不會停下腳步。但在此之前,有勞了,阿岩......”
侵吞意志的眩暈襲來,她放棄了頑抗,軟倒下去。
第三部此qíng無計可消除
七八、各懷心思慎防欺(上)
在雲國與原國接壤的邊境線上,他們借宿在一家民居,扶岩每日隨男主人進山行獵,幫扶襄進補。然而,便是在這個時候,他們大意了。
這日,扶岩行獵歸來,室內尋不到扶襄,看家的男主人先驚後恐,不知發生了怎樣的鬼怪事件,一個活生生的大活人到底是去了哪裡。
與此同時,昏睡中的扶襄被驚醒。
“襄兒,醒了?”一隻手撫上扶襄全無血色的頰唇。
靜王世子。扶襄眉心稍動。
“襄兒你怎會如此蒼白瘦弱,讓人心疼吶。你這身子需要好生調養。”
扶襄感覺得出自己此刻身在車內:“世子。”
“我在。”儘管已自襲靜王之位,但這一聲“世子”,他應承得極為甘甜。
“您為何不殺死扶襄?”
稽釋啞然失笑:“你在說什麼胡話?本王怎麼捨得殺你?”
“世子明知當年那些藥粉損壞得不止扶襄的容顏,還將扶襄隊世子的全部迷思給腐蝕殆盡,自然也不可能再助您完成大業。於公於私,您都不該留著扶襄不是麼?”
當年,她已隱約感知世子的目光有所旁移,也聽到世子與莫河城的名門才女明琴心的傳聞。可是在眼見之前,寧願閉目塞聽。然後在突然間,世子的柔qíng回歸,待她一如既往。彼時,她未必沒有感覺有異,只不過,對第一次愛上的人,女人總是多上幾分寬容與自欺欺人的憨傻。又是在另一個突然間,明琴心闖到了她面前,哭求她離開稽釋,高舉一包毒粉以死明志。在搶奪間,那包毒粉盡落在了她的面上......
扶稷告訴她,世子所謂的回心轉意,是聽聞扶門yù對四使進行qíng愛試煉而毛遂自薦。在那個時候,對於這樣的消息,她已然全不在意。
“襄兒......”稽釋澀然泛笑,“你不妨相信本王,本王從此後會護你惜你......”
扶襄無力闔眸,長睫在面上覆出暗影:“若世子尚感念你我曾有過的主僕之qíng,請殺了扶襄吧,扶襄如今,已了無生趣。”
了無生趣?稽釋眸透譏諷:“為了個左丘無儔,你不想活了?”
“這世間沒有一樣可以讓扶襄留戀,沒有一樣值得扶襄費神思索,這個世間,可真是讓人討厭。”處處戰,處處亂,處處冷,處處寒,處處算,處處怨,有何可戀?
稽釋俊逸的容顏上鍍上一層毀滅般的暗黑之色:“你若還是那個扶門裡最具智慧的梅使扶襄,就該殫jīng竭慮,雪去左丘一族帶給你的奇恥大rǔ......”
“那奇恥大rǔ,世子不也參與其中了麼?”
稽釋淡哂:“既然知道,更不該死了不是麼?難道你不想找本王報仇?”
“扶襄累了。”
“先前隨本王南征北戰,也沒聽你喊過聲累,一個左丘無儔,竟使得襄兒疲憊至斯?”
“左丘無儔已退出扶襄的生命,扶襄無心存世,也不全賴他的關照。在這個世界,使人倦煩啊。這一路您隨時可以取我xing命,恕襄兒無禮,小睡片刻。”
稽釋凝盯著這張蒼白秀顏,yīn郁沉霾重重壓上眉際。了無生趣?無可留戀?
襄兒,你道這個世界寒冷乏味,本王又焉能不知?所以,本王不會讓你死,就算一具軀殼,本王也要留你作陪!
車輪輾壓過孤遠長路,“吱吱呀呀”載著車上人萬般心思,負重向前。
風氣,正寒。
七八、各懷心思慎防欺(下)
一個無心言語,一個恚怒不語,大半日過去,這車內,除去扶襄微淺的呼吸,無其他聲息。
突然,車身踉蹌,車前稟聲傳來:“王爺,前面兩邊崖上忽現劫匪!”
“劫匪?”稽釋冷哂,“很好。”
臨躍身飛離車轎之前,他瞥了身後那張毫無生氣的玉臉,心底火焰愈加高熾,“嗆啷”拔劍,身如白鶴,躍至隊伍前端:“劫匪何處?”
“王爺,小心。”有屬下飛擋主子身前。“這些人盡使下作手段,剛才用石灰粉迷了咱們幾個的眼,現正用碎石子往下倒,還有燒著的糙秸、樹枝什麼的,雖不如流,但真若中招了,也要吃不少苦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