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才鬆緩下來的室內空氣,隱隱又呈險勢。
她兩瞳凝視著男子的俊美面容:“你會與霍陽……或別的女子,享受魚水之歡麼?”
他冷嗤:“又在說什麼?”
“你身旁從不曾斷了美人,但我知道你並不是生xing貪yù的,你有著非一般的自制力,就算美如霍陽在你面前艷體橫陳,你也能巋然不動。”
“如此冷僻的消息,來自你搜集的qíng報麼?”
“我讀到這些時,是在即將趕往雲國之前,為了讓我了解左丘無儔這個人,你在阿寧的qíng報簿上足足占了幾十頁的位置。所以,我和你打個約定如何?”
他眯眸,面止戒備叢生。
“回去你的地方,做你想做的事,五年內,若你枕席間不曾出現他人,我亦可與原王以禮相待。五年之後,我卸去王后桂冠。”
“為什麼又是五年?”他將信將疑。
又?她揚眉睨目:“我要用這五年,開創屬於扶襄的天地。”
“……呃?”這才是扶襄本色!“五年之後,你回到我的身邊?”
“我說過,我要用五年開創出屬於扶襄的天地。五年後,如果你仍想讓我屬於你,憑你的本事,但願屆時你仍是那個能使扶襄仰望的英雄。”她眸心灼灼,痛盡去,柔盡消,眉梢傲揚,嘴角淡挑,那是一個俯視天下的微笑。
這個小女子……
這個狡猾的小女子!
左丘無儔不知該用怎樣的語言來描繪來形容來評判來……
因為他是左丘無儔,故而醒覺到這個小女子對自己接連用了計。先以楚楚弱態削弱了他的攻擊力,繼而以娓娓qíng話抵彌了他的攫取心。此刻,她搖身一變,以扶襄最本真的面目,向他遞下了戰書。
這張戰書,看似是為了固守他的qíng愛陣地,實則是發出了挑戰:從此,這個天下的角逐,將有她扶襄的參與。若他還想有一日與她攜手,就須有獲取她青睞的本事。
何等狂妄。
何等囂張。
可是,因為說出這話的人是扶襄,那些個狂妄囂張,竟好似平常。
然後,面對她挑釁的目光,他道:“好,我接下了。”
瞳兒,你的挑戰,無論用qíng的深淺,yù望的自製,還是智慧的博弈,力量的對決,我都接下了。
扶襄九七、一家一國無相思(上)
“了不得,了不得,你竟然這樣就將那個龐然大物給哄走了?”
事qíng已經過了六七日,在外的扶寧、扶岩收到消息,趕回梅窠居。
逢上一個不錯的天氣,四人坐在庭院,一邊接受chūn光的洗禮,一邊品嘗王宮內送來的今年的第一撥chūn茶。
聽罷那日始末,扶寧嘖舌不已。
扶岩慢步周圍,目光逡巡過庭院的每處,神色漸形凝重。
“不是哄,是告知。”扶襄無奈更正。雖說應阿寧的要求細述經過,卻也不可能一五一十。只不過,那些點點滴滴經由自己的嘴再度回溯,隱隱間,心有餘悸。
“阿粵在那邊做什麼?”扶寧扭頭望見埋首於花叢的扶粵,問。
“找尋那日她所受迷藥的殘留味道。”扶襄語中盡透同qíng。
作為一位製毒用毒的高手,對於自己輕易中招且昏睡了整整一日的事實,jú使大人至今耿耿於懷,醒來未久即開始了各樣的搜集,誓稱若不能研製出破解解藥絕不罷休。
“阿岩呢?你又在做什麼?”扶寧問另一人。
“我們現在的所在雖沒有刻意隱藏,但也絕不是輕易可以找尋上門的地方。但此刻宅中不見任何的破壞,不見絲毫入侵的痕跡,這說明左丘無儔不但找上來了,還使陣法與侍衛形同虛設。”扶岩回頭道。
扶寧啞口。
這座梅窠居,在原國知道其當前主人的,原王算一個,魏相算一個,絕對是處於“高層”的機密。加之有扶寧隱匿封鎖,的確與一座密宅相差無幾。
現今,左丘無儔以一人之力將扶門四使引以為傲的長項逐個擊破,就如在自家後園走了一遭,行走自便,來去自如。
對意識到這點的他們來說,實在稱不上愉快。
尤其當時身在宅中的扶粵,更是被各樣懊惱挫敗所纏繞。
“罷了。”扶襄打破這一股子瀰漫而來的低迷氣氛,“有個機會曉得人外有人也沒有什麼不好,至少不會高估了自己,也不會低估了他人。”
扶寧勉qiáng找回一絲促狹的心qíng:“那個五年之約是怎麼一回事?是為了保持左丘家主的清白?還只僅僅是緩兵之計?”
“起初或只是緩兵之計。”那裡,為了不讓他帶走自己,她將時間推到了五年之後,但五年之後如何?“五年後的扶門四使,在左丘無儔面前,依舊沒有反手之力麼?”
扶寧、扶粵激得兩眸火星四濺。
扶岩坐到扶襄面前,揚唇:“我說過的罷?想怎麼做,想將扶門四使帶到何處,都好,左右我們一直隨你行事。”
扶襄嘆道:“我原來是想,既然暫且選擇了原國這個立身之處,就須保住它的安穩,如今看來,若不能更積極急進,等左丘無儔與嵇釋騰出手來,哪一方也不會允許它獨善其身。但在此之前,需要確定那位原王陛下能與我們配合到什麼程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