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紅柳綠中,扶襄送別奢城兒。
“雖然明智你有足以自保的本領,但這趟卻是我授意之下的行動,我總是要叮囑你一句,萬事小心,平安歸來。”
奢城兒瞬了瞬眸,突地脆聲嬌笑:“我啊,十四歲就去往各處做各樣艱險事,從來沒有人對我說這幾個字呢,這麼善良的襄襄,我忍不住要愛上你了。”
扶襄揚唇:“榮幸之至,為夫就在家中翹首企盼,陌上花開,可緩緩歸矣。”
“哎唷唷……”奢城兒越發笑得花枝亂顫,縱是男裝加身,嬌媚盛放之姿亦能羞煞路畔桃蕊,“能與我這般風qíng對決的,世上惟襄襄也。其實,辛苦的是你吶,你不僅要掌控全局,與左丘無儔、嵇釋這兩隻大鱷鬥法,還要為我這個不安於室擅離宮廷的貴妃打掩護,有勞了。”
“彼此彼此,一路珍重。”
“好……等下。”一隻腳已經踩上了鞍蹬,奢城兒又跳了下來,走回扶襄面前,“其實,我一直有些話想要問你,總是因為這樣那樣的原因被耽擱,今兒不問,不知又要等到何年何月,實在不符合本小姐的xing子。”
“但講無妨。”扶襄用帕子在堤上墊了坐下,做好聆聽姿勢。
奢城兒斜倚柳gān,問:“關於左丘無儔……你與左丘無儔到底是怎樣的呢?”
“怎麼說?”
“我無意過問你們的隱私,只是……我想知道你與左丘無儔破鏡重圓的可能有幾分?我不想忙了一場,末了卻發現本小姐為左丘無儔那廝做了嫁衣。”
“……”扶襄支頤,一絲笑意一點點滲入瞳心,再一點點dàng漾開來,直至漾出眸內,染滿整張秀靨。
“嗯?”奢大小姐好生不解,“我講話這麼有趣麼?”
“你很可愛。”
“……多謝誇獎?”
她勾唇:“你擔心我們現在所做的,最後都讓左丘無儔坐享其成?”
“我是不反對你們開夫妻店,但總要明白自己是為誰辛苦為誰忙。”
“夫妻店?”奢大小姐的措辭煞是別致新鮮吶,“我們將要面臨的世界,每一場對決都攸關殘酷生死,哪來如此溫馨的字符?”
奢城兒兩隻大眼星光閃閃:“那麼,你和左丘無儔……”
呃……
怎麼感覺對方問題起源的一半原因是為了滿足自己的八卦需求?
懷著這絲異感,扶襄道:“我和左丘無儔,開始是最糟糕的開始,結束也是最糟糕的結束,這麼多年的合合分分,的確不是念一句從此與君絕便能斷得清楚的。然後,如今他娶了霍陽,我嫁了原王,這是事實。不管中間有什麼隱qíng曲折,既定的事實抹煞不去,我們已經走在了兩條路上。而且,無論我和冉輕塵是基於怎樣的理由結為夫妻,冉輕塵不改初衷一日,我所有行事俱以原國利益為第一考量的宗旨也將維持一日,哪怕這意味著有一天必須與左丘無儔成為敵人。”
“你們的五年之約呢?”
扶襄揚眉:“五年之後,誰能主宰當今天下,端看個人本事。”
奢城兒定定盯了她半晌,驀地咧嘴笑開:“太好了,我要的便是扶襄這句話,我要知道經過與左丘無儔的那一次意外的造訪,扶襄可還是那個與我初晤時的扶襄。如此,我也能放開手腳,去將這世界大肆地攪和一場。”
“慢。”扶襄拉住摩拳擦掌的奢大小姐皓腕,笑吟吟道,“你拷問過了,輪到我了罷?”
“咦?”
“你是為了把左丘二少全鬚鬚尾地納為已有,方加入這場角逐。不過,你應該明白你成為原王貴妃這件事傷透了左丘無倚的幼小心靈。不擇手段是你的行事作風,你為了一個最終目的甚至不惜南轅北轍,但若這過程中發生與左丘無倚利益相悖的選擇,你又將如何?顧原王還是顧左丘無倚?”
“我答應做這個貴妃,正是基於雙方的利益一致。”奢城兒未做思索,“在我的姓氏前還掛著冉姓時,自要以冉姓人的利益為優先。”
“即使又會重創左丘無倚?”
“哈。”大小姐撥了撥耳朵,怪聲發噱,“男人吃點苦頭並無壞處,尤其想做本小姐的男人,哪時恁容易就能修成正果?”
“若到時他移qíng別戀,琵琶別抱?”
“他的身邊有我的人,必將這樣的機會統統扼殺殆盡。”
端的是“此qíng無計可消除”……扶襄笑不可抑:左丘二少啊,是徹底栽進了一個狠角色的手裡,前途不可限量啊。
“話到此處,王后娘娘,臣妾可以告退了麼?”一席話盡,奢城兒躍躍yù試,離心似箭。
“貴妃娘娘早去早回。”
“請王后娘娘靜候佳音!”身若飛燕離巢,落上馬背,一記甩向空中的冷脆鞭響,馬兒疾蹄馳去。
扶襄折下一根柳枝,原地目送。
“阿襄都布排完了?”扶岩飄然現身,霎時間人面桃花,艷色怡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