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屬下驚呼,走出營帳的穰常夕粉臉不變,當即翻身上馬,“嗆唧”拔劍:“傳令迎敵!”
崇山峻岭間,湧出黑色戎裝的左丘大軍,密密麻麻,壓壓沉沉,宛若死神降臨。
穰常夕迎上:“爾等主將何人,請上前說話!”若來者並非左丘無侍,或有一絲勝算,若不然……
也只能殊死一搏!
“公主殿下有何吩咐?”沉聲揚起,左丘無儔打馬向前,駐於“雲”旗與黑色大纛之下。
穰常夕暗咬牙關,道:“閣下私踏我闕國境地,用意何在?”
“近來貴國不時以飛箭騷擾我雲境,邊民不勝其苦,此舉僅是反擊。”
“故伎重施?”
左丘無儔溫和一笑:“公主指得是什麼?”
那面左丘族旗太過醒目,穰常夕不禁望去,心臟油然一緊:那隻隼,先前便是如此撲揚巨翅、大張利爪似yù吞噬一切的麼?她握緊韁繩:“閣下今日到此,是想趕盡殺絕?”
左丘無儔挑眉:“是否趕盡殺絕,看公主的命數罷。”
“左丘無儔,不得傷我姐姐!”喝開了侍衛的重重圍護,穰亘夕快馬飛奔而至,花容激忿,“你如果敢傷我姐姐,我定然與你拼命!”
左丘無儔直覺好笑,方唇才一掀動,穰常夕已發厲聲:“退下!”
這個妹子,何時能將這份天真褪去?她以為她是有怎樣的立場拋這樣的話?
可是,二公主執意嬌叱:“左丘無儔,你堂堂男兒,為難一個女子,不怕難看麼?”
這……
穰常夕幾乎掩面疾走。
左丘無儔慢條斯理道:“二公主不曉得在一個人騎上戰馬端起刀劍走上戰場那刻,便只是戰士,無關男女了麼?不過,若二公主當真不曉得也不足為奇,畢竟,以你的智能要理解如此簡單的事,實在是為難你了。”
“你——”穰亘夕焉昕不出對方語氣內的嘲弄甚至鄙夷?臉兒登時呈現難堪的窒白,唇兒抖瑟,“左丘無儔,你好……”
“亘夕,還不到後面去!”不願妹子繼續在這個男人面前自取其rǔ,穰常夕冷顏喝道。
“左丘無儔,你很好,本公主記住了!”二公主面容淒絕,尤見那男人英挺面容上無動於衷的淡漠,更是芳心yù碎,撥馬馳向軍後。
殺聲直遏雲霄。
闕國本季練兵,號稱五萬,乃整整三萬的jīng兵,左兵無儔率兵則不足一萬。在兵力上,算是懸殊jiāo火。而在戰力上,亦是一場懸殊對決。
當戰鼓擂起,主帥令下之時,左丘大軍勢如猛shòu出柙,卻並非肆意無羈,在各自領隊彩旗揮舞之下,迅即形成盤繩困蛟陣型,將闕軍絞索其內。
作為雙萬主帥,左丘無儔與穰常夕起初均於同處帶韁立馬,行運籌調度之責。
兩刻鐘後,己方兵士損失慘重,穰常夕為提振士氣,拔出另柄長劍,揮舞雙劍縱馬而下,投身千軍萬馬,所行之處,血濺戰裙。
“陽開。”左丘無儔對那個面無一絲懼色拼殺於火光與鮮血中女子,投以幾分敬意,喚來隨行將軍,“你去應對闕國的大公主。”
“末將遵命……
“記住,你只管拖住她,不要取她xing命。”
“……為何?”
下屬目光中似有別樣猜測,左丘無儔淡哂:“哀兵多勝。闕國的這位大公主在闕軍中威望不低,如果你在短時內就要了她的xing命,必然激起闕軍哀憤之心,畢竟敵眾我寡,一旦形成誓死反撲態勢,於我不是妙事。”
“末將明白!”陽開雙腿催擊馬腹,舉搶躍入重圍,首先挑開幾名護持在闕國公主前後的侍衛圍擊,搶尖取其右腕。
穰常夕亦早有防備,右手劍來不及抽回,左手劍馭足氣力格當。
殊未想男女力量有別,雖護得右腕無虞,對方那一隻鐵搶力大身沉,震飛了左劍不說,亦震裂了虎口。
“保護公主走!”有侍衛驚睹此狀,大喊。
“不可,給我退下……”
十數侍衛不顧主子喝阻,有人牽馬,有人開路,有人斷後,向外殺去。
穰常夕知他們護主心切,退而求其次,道:“二公主何在?”
有侍衛答:“公主放心,屬下已經派人保護二公主撤退!”
左丘無儔俊眸略眯,長臂向馬臀處一抄,一把鐵弓在手,搭了箭翎,拉滿弓弦,一箭破空。
那一箭,攜風如電,穿過中者臂膀,帶過一簇骨ròu,又釘入一名闕國將軍後心。
一箭取雙人。
“……亘夕?!”穰常夕撇頭正見妹子中箭,心膽俱裂,急yù衝去施救。只不過廝殺中的戰場無法聽憑己願,左突右沖中,眼睜睜看著妹子的坐騎受驚,帶著搖搖yù墜的馬上人向山林深處狂躥而去。
“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