臭阿襄,執意掃她興致就是!扶粵走到宮燈的yīn影里,興味索然地坐下,悶悶道:“我是對嵇申有幾分了解,他那個人,對王位並沒有幾分熱度,卻熱衷玩弄人心。但也可能是因為他天生權勢在握,不必在理所當然擁有的東西上多花心思,總之xing格yīn暗扭曲到極點。”
“那麼,有沒可能是因為對擁有的東西太過於理所當然,以致於對於嵇釋的謀反惡果估計不足,造就現在的局面?”
“不是沒有可能,但也可能是因為那個yīn暗君另有更為yīn暗的打算。”
yīn暗君麼?扶襄笑逐顏開:“問阿粵果然是問對了人。”
這個笑容……扶粵背後泛涼,心底油然冒出兩分警惕:“阿襄想做什麼?”
“勞煩阿粵走一趟莫河城如何?”
“臭阿襄!”扶粵跺腳,整張臉幽怨倍生,“你是不想讓我去打擾阿岩罷?”思及阿岩的去處,更覺心癢難耐,此來本就是為了央求阿襄准她隨後跟過去,誰成想自投羅網,呀呀呀。
“這也是原因之一,實質上,我是不想任何人打擾阿岩。但你委實是前住莫河城最合適的人選。我寫在紙上的那些東西,不需要你走遍天涯海角收集,莫河別館內的密室中一應俱全,你取了它們,順便對莫河城內的qíng勢摸下底,豈不兩全其美?”
扶粵美目驚:“阿襄好狠的心,你不怕我落到嵇申手裡?”
“在你還愛著他時,我自會設法把你和他遠遠隔開。既然不愛了,扶門jú使進出莫河城當是輕而易舉。”
“也、也許……我對他還是余qíng未了?”
“借這個機會去將那點余qíng給清刮gān淨,不是更好?”
總之,自己此行非但事與願違,還自己送上門討了一趟苦差就對了!扶粵噘嘴鼓腮,煞是不qíng不願,轉眼瞄見一旁閒閒無事的某人,端的是惡從心頭起,怒從膽邊生,道:“既然我們都有事做,這一隻是做裝飾用的麼?阿襄沒派活給他?”
原王陛下憨憨一笑:“王后心疼朕,朕甚欣慰矣。”
扶襄回之恬淡笑靨,一派賢良淑德道:“別擔心,作為原國的兵馬元帥,我會讓他未來的日子只有更忙,沒有最忙。”
後者臉色不變:“怎麼可能?朕……”
“今後你的每點行蹤,良辰、美景、賞心、樂事都會一一稟報於我,管保你cha翅難飛出原國,這個兵馬元帥,你當定了。”
“那四個丫頭背叛了朕?”這絕不止是難以置信,而是匪夷所思了啊。
“許是如此,但她們忠於原國。”扶襄雲袖撫額,盈盈立起,“夜深了,阿粵陪侍,扶本宮去安歇。”
扶襄一0三、各有機緣莫羨人(下)
原歷六月十六,先前掛印遠遊的輕塵公子向王上請罪,誓言自茲收心斂xing,痛改前非,從戎效忠吾王。原王陛下痛叱過後,下旨責其閉門思過,幸得王后懿德寬宏,勸得王上息怒,留用軍中察看。
現實是:扶襄硬生生切斷了輕塵公子的逍遙日子,將其從青山綠水間拉回金戈鐵馬,料理軍中巨細諸事,為得是把自己騰空出來,站在一個更能看清全局的位置。
因為,接下來的每一步,皆不容有失。
葉國來信。
上雲葉國十六歲的太子成功上位。
事qíng的起源似乎是在三個月前。重得王寵的環瑛走人與太子妃在chūn宴上又起勃溪,五日後,太子妃於午膳時突然吐血倒地,經十數太醫三個日夜不眠不休的施救,方留住一縷芳魂。太子恨怒異常,下令徹查府中每一人,一番糙木皆兵,抽絲剝繭,竟牽扯出了環瑛夫人。手持人證物證,太子與環瑛夫人再度對薄御前。環瑛走人梨花帶雨連聲叫冤,太子不依不饒咄咄咄bī人,葉王不勝其擾,責成刑司審理此案。三堂下來,嬌弱的環瑛夫人幾度暈厥,任這邊鐵證如山,仍不能輕易定案。此事起伏延宕了近一月,依附於環瑛夫人與大殿下的諸人漸漸按捺不住,前車之鑑歷歷在目,再度失去尊榮的恐懼作祟之下,終是鋌而走險,將大殿下推到了最前面,夜闖葉王寢宮。葉王跟前的孫公公事前警覺,護王上由後宮門向外避難。大殿下一方緊追不捨,與趕來救駕的太子一方拔刀相見,jiāo戰中,前者一邊哭喊,一邊挺劍刺向後者。
“逆子!”退到暗處的葉王痛斥,向侍衛要來弓箭,一箭穿心,大殿下當場斃命。
經此一事,葉王身心皆疲,臥chuáng四十幾日後,傳王座於太子。
穰永夕重傷初愈,榮登一國後位。
扶寧捏著那頁信箋,橫豎左右地看了幾回:“這位昔日最是悲劇的闕國三公主總算是熬出頭了,有夫有子有地位有榮華,世間的好事一下子全砸到了她一人頭上。”
“聽阿寧的口氣,似乎很羨慕?”扶襄兩手擺弄著一樣物什,瞥眸問。
“有一點。”
“這一點,是因為當年的葉王還是今日的原王?”
“不曉得。”
“的確,無論是葉王,還是原王,都讓阿寧失望了,可是,你又怎知道穰永夕如今的生活一定是稱心如意?莫非你羨慕得是她的夫君比她年輕四歲?”
“總比年長她四十歲來得舒心不是?”
這個阿寧……扶襄停下手中活計,正顏正眼望去:“你今日是怎麼了?”
扶寧伏在面前的案上,懶懶道:“自尋煩惱罷了,你有與左丘無儔的未來對決,奢城兒有對左丘無倚的志在必得,阿粵則是隨遇而安,自在而享樂。在旁看著你們每人各有機緣,我便硬找了幾分淒涼接在自己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