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眼神,這樣的口吻,似曾相識。多年前,也有一個女人以這副戲弄之姿出現在自己面前……
“你不是扶襄!”她們都不是扶襄,卻必定是和扶襄密切相關之人……“既然敢來到本公主面前,難道連一個名字也不敢報上來麼?”
“公主這一回沒有認錯,她不是扶襄,扶襄在這裡。”倚樹觀望的人道。
聲音是打身後發來,穰亘夕卻沒有立即掉轉馬頭。直覺告訴她,那個聲音的主人的確真的是扶襄,是在她心中植入了那根毒刺並繁衍茂盛成今日毒林的扶襄。那個女人,此刻回首就能見到,她卻遲疑了……
“按道理,姐姐鬩牆這等事不應由扶襄這個外人介入,但原國與大公主有盟約在前,總不好置之不理,還請二公主見諒。”
“你——”這個聲音里那股子勝券在握的從容是怎麼回事?以為此處是任她來去自如的麼?有念至此,二公主不由得揚眉冷噱,“就算你們有點本事,能從我八千jīng兵的重重包圍中走到這裡來,又如何走得出去?接下來,不妨讓本公主看你們是否有三頭六臂!”
“哎?”扶粵櫻唇訝張,眸線難以置信的掃過闕國的二公主全身,“不會罷?我們既然能毫髮無損的走過來,必定不是僅憑一人之力,這一點,算不到也想得到罷?退一萬步說,我們走不出去,拿你當人質總是輕而易舉不是?還有啊還有,如果仔細聽得話,應該聽得到四下的打鬥聲吶。難道公主除了腦子不好用外耳朵還不好使?”
扶襄無奈搖首:“阿粵,不得欺負公主。”
扶粵探了探香舌:“抱歉,眼睜睜看著好用的梗不撿起來實在可惜。”
“二位。”糙葉,跫音樂低沉,穰常夕牽馬返回,向二人微揖,“多謝。”
扶襄回禮:“晚來一步,公主受驚了。”
“姐姐……”直到長姐身影出現,猶在馬上的二公主方隱約明白眼前到底發生了什麼,適才的片刻,她所有心神悉被扶襄出現這件事占據,竟未想到這處異樣。
“姐姐居然與扶襄勾結?”她臉兒蒼白,唇兒瑟抖,蒙受打擊深重,“你……你明知我最恨什麼,你還與這樣的人合謀算計我……你算什麼姐姐?”
穰常夕面色淡泊,道:“如果你今日什麼也不做,姐姐我什麼也不會做。可是,你已經是被嵇釋cao控的傀儡,必定是要做的。”
“我被嵇釋cao控,你又被誰cao控?連左丘無儔都栽在這女人手中,你還敢引láng入室?你是想把闕國拱手讓給她了是不是?”穰亘夕含淚高斥。
還真是義正言辭的指控啊。穰常夕靜靜望著扭曲了眉眼鼻唇的妹子:“是誰想引láng入室?這圍場內外是你的舊部,但東疆邊境的五千人,卻是嵇釋的人馬,控制了我之後,就是放這五千人進來,進占王都,屠戮朝中擁我臣眾,可對?”
“錯了,錯了,大公主。”扶粵悠然接口,“伏在邊境的並非五千,而是一萬人,且隸屬於嵇釋的嫡系人馬,本事打算神鬼不知地入侵貴國,如今與貴國的軍隊戰鬥正酣。當然,應大公主之邀,我方已遣隊增援。”
扶襄、一一0、一朝相見不相識(下)
周遭林內的打鬥及慘呼聲充耳不絕,且越來越清晰。
這般的形勢驟轉,立場倒換,使人接受不能吶。瞬時,穰亘夕珠淚源源滾落,泣不成聲:“姐姐竟然與亘夕最憎恨的人聯手欺負亘夕你對不起我!”
“你這女人還真是……”扶粵聽得實在奇怪,揚眉yù作搶白。
“算了。”走近來的扶襄擺手阻止,“剩下的時間是大公主處理家事的時間,我們外人不好cha手,走罷。”
穰亘夕厲聲:“扶襄你站住!”
扶襄回身:“有何指教?”
於是,兩人第一次四目相接。
“你、你就是扶襄?”二公主居高臨下的眼內,輕蔑之意漸盛。
“我就是扶襄。”扶襄勾唇淡哂。
“姿容不過爾爾,竟然,竟然……”
扶襄眸光盈盈,細語娓娓:“一副不過爾爾的姿容,竟然使得左丘無儔神魂顛倒。公主出眾之姿,卻教左丘無儔不屑一顧。說來,許是左丘無儔的眼力不濟,公主不應將怨恨算到扶襄頭上。”
穰亘夕臉色激變,戾氣外揚,一鞭抽了下去:“你這賤婢出身的賤人,敢在本公主面前囂張!”
“夠了你!”鞭梢落在了大公主的左手,貫力一扯將前者拉落塵埃,右手內的劍鋒抵其喉嚨,“無論是作為闕國的公主,還是我穰常夕的妹妹,你都足夠讓我無地自容!”
別人家法施治中,扶襄毫無旁觀的興趣,轉身移步。
“難得的機會,怎麼不讓我好好教訓她一通?”扶粵扼腕不已,“那人可是好幾回都要殺死阿襄的!”
“果然是如此沒錯。”
“什麼?”
“這位二公主邏輯混亂,認識偏執的程度獨一無二。”
“同感,那人對人對已的標準著實差異到可笑。”明明是自己下一步動了殺機,卻還能以一張無以復加的委屈淚顏自控姐姐的背叛。明明與左丘無儔從無瓜葛,卻一直以辜負者的立場定位自己所受的傷害。這自導自演沉溺的神通,真可謂奇葩一朵,引人咋舌興嘆。
扶襄語含惋惜道:“闕國一定會斷送在她的手中。”
“唉?”扶粵不解,“這場yīn謀依然破產不是麼?而且闕國大公主也不是吃素的,今後也不可能再由她撲騰。”
“那位看淡了愛qíng的大公主,極是重親qíng,這一回必定也會如上次那般饒過二公主一命,這一命便是一個禍根。不過,這也是無可奈何的罷?換了我,也永遠不可能對你或者阿寧出手。”
“什麼啊?”扶粵頓足大呼,“那怎麼能相提並論?那個阿寧姑且不說,本姑娘可是天下地下獨一份的可愛,豈是那個花痴公主能比的?”
扶襄抿唇莞爾。
“扶襄你這個笑是什麼意思?你不承認麼?不這麼認為麼?難道本姑娘不可愛?”
攜著一路呼嘯的jú使大人,扶襄飛騎趕往原國境內距闕、越邊境最近的羊公山下,相隔三十里外,即是咆哮奔騰的羊公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