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想和你去!”项旭生眼睛一转,撇下嘴角,“我的朋友们都放寒假回家了,现在只有我在京市了。”
“啊。”
陈杋轻巧且短促地感叹一声,项旭生顺杆上爬,上前一步握住陈杋的胳膊来回拉扯:
“陈老师,你就陪我去嘛,我一个人好孤独。”
青年高大挺拔的身体佝偻下来,整个上半身都缠着陈杋的臂膀,这段时间两人相处亲密了些,但像这样的身体接触还是少有,陈杋当即就想跳着把自己的胳膊拯救出来,可项旭生如同树袋熊似的紧紧扒着他,大有他不同意就不松手的意思。
“好吧好吧,”陈杋没办法了,他敌不住项旭生的撒娇,右手推推鼻梁上的眼镜,玩笑道,“你这是跟你女朋友学的吗?”
“我没女朋友,”项旭生“呜呼”一声松开他,“那你答应我啦!”
紫宴餐厅在京市最繁华的商业区,项旭生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在兴奋计划即将达成,还是终于可以跟陈杋一起去离家5公里以外的地方,好像游戏结伴一起跑地图。
陈杋下午六点放学,他们约好了七点在商场见面。
天刚下过雨,地面还湿漉漉的,陈杋在校门口等公交,导航显示到达那个什么紫宴餐厅需要50多分钟,他就着广告牌的反光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虽然不知道那是个什么地方,但是根据那两张餐券的设计,应该比较高档吧,希望自己没有穿得不合时宜。
“陈老师,约会去呀?”张毅从马路对面走过来,远远地看到陈杋整理领带,笑着调侃道。
陈杋同性已婚的事情学校多少都知道一些,不过他平时不会暴露自己的私生活,旁人也只知道他有个同性老公。但幸福的人总不会是他这样躲躲藏藏的样子,不用他说,旁人自然能猜到他与丈夫不合。
但旁人揣测是他们的事,陈杋不想回应任何有关于此的话题。
“哪也不去,就是回家。”陈杋垂下眼,避开张毅窥探的眼神。
“那今天打扮得这么帅!”
“张老师别取笑我了。”
无聊的对话,绕着弯地打探,陈杋不擅长回应这些带着微妙敌意的问题,只能讪笑着期待公交早点到来,忽然,一辆黑车缓缓停靠过来,接着项旭生从副驾驶车窗冒出一颗头:
“陈老师!快来快来,公交车道不能停车!”
陈杋愣了一瞬,接着在同事们的注视下,急急地爬上了项旭生的车。
项旭生的突然出现是个意外,但多少算是把他从那个尴尬的局面解救出来。
车上气氛很是热络,陈杋虽然不善言辞,但项旭生总有话聊。窗外又下起了小雨,这是陈杋第二次坐项旭生的车,没了上次炸鸡的香味,车内暖气融融的烘出一股清檀的香味,不知是来自车内香薰,还是从人身上散发出来,在封闭空间内尤为明显。
下班高峰时期,高架上车又多又快,前车忽然变道,刹车减速的惯性令陈杋不小心扑上中控台。
“没事吧?”青年声音很冷静,脸上没了平日里嬉笑的表情,专注地看着周围车况,一边单手开车,一边右手伸过来,仿佛想要拂开陈杋的额发,检查伤口,但只是碰到发梢,便转了方向,把副驾驶上的镜子拉下来。
“你看看,磕伤了吗?”
在两人认识的这段时间里,陈杋几乎没见过项旭生露出这样严肃的表情,青年仿佛总是热情开朗,轻松活泼,从不把任何事放在心上,而他开车的风格却与他性格不同,更加沉稳认真。手腕经过陈杋鼻尖的时候,他闻到了稍浓的清檀味,想必就是来自项旭生,而后者现在正抽空向他投来关切的眼神。
“没事。”陈杋后知后觉地摸了摸额头,只是有点发红,幸好有安全带拉着他。
接下来的路程十分顺利,抵达餐厅时,比预期早了20分钟。
深冬的季节,餐厅内却恍如春日,陈杋不知这都是从哪弄来的鲜花,竟能大朵大朵地盛开在寒风凛冽的路边,不止夹道两旁,室内的桌上、墙上也都层叠蔓延着各式各样的鲜花,深浅不一的紫色,花瓣和枝蔓将用餐的地方分割成几个区域,不仅在造型上契合花园餐厅的风格,更增添了一丝私密性。
侍者都穿着全套西装,项旭生大约已经预定过了,无需多言便把他二人带到某个角落坐下,旁边紧靠着落地窗,能看到门口的往来景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