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杋没躲开,第一反应不是紧张项旭生的触碰,而是观察周围有没有人,在确认环境安全后,居然就这样引着脖子,任由项旭生检查似的。
他这样的纵容,并没有令项旭生舒心半分,反倒更激起了一种冲动的欲望,但青年也只是克制着用指尖钩住他的衣领,向下拉了拉。
是在看他的伤口。
前天赵英的动作并不凶狠,窒息感的主要来源也是呛进气管的酒液,掐痕经过一天时间,只剩下一点点红色印子,除此以外,没有别的痕迹。
项旭生松了口气,不知是放心还是庆幸,他松开手,又后撤半步,为自己一会要说的话平稳呼吸,在此之前,先从口袋里掏出一管药膏。
见到药,陈杋这才知道项旭生为什么在门口蹲守自己,推拒间连连道谢,却听到项旭生说:
“你最对不起的不是我。”
回复的是刚刚那句道歉。
“什么?”
青年神色罕见的严肃冰冷,像正在法庭陈词的律师:“赵英出轨,家暴,精神控制,随便哪条都足以将他判定为婚姻中的过错方,可你却原谅他,纵容他,”项旭生望着陈杋的眼睛,“你伤害的人是你自己。”
这些话项旭生想了两天,他害怕说出口会伤害陈杋,无论是在家庭还是婚姻中,陈杋都是那个被裹挟的受害者,他从出生开始就受到各种不公平的待遇,所以项旭生不愿自己再成为指责他的那个人。
但忍耐是属于陈杋的求生之道,却不是项旭生的,平日里足以掩盖的和平,在赵英的出现后粉饰尽碎,项旭生无法这样看着陈杋溺毙在水中却毫不挣扎。
意料之内的,陈杋在听到这些话后露出了受伤的表情,转瞬即逝,如果不是项旭生始终紧盯着他,可能都看不到那份难过,接着男人又披上了倔强的外壳,尽管同之前相比,已经温和了许多。
“可能你说的有一定道理,但这是我自己的决定……”
“和我无关,是吗?”
项旭生打断了他,接上后半句,陈杋虽然没说什么,但表情显示,他默认了这四个字。
“但我会担心你。”
突如其来的关心比冒犯的攻击更令人难以承受,听到这句话的陈杋有些愣怔地瞪大了眼,像是不知道该作何回应,半晌,才低下头去,克制着声音说道:“抱歉,前天让你见到了那个样子,以后不会了,”他摇了摇头,像是寻找镇定似的,“你也不用担心我,这些事情我都处理的来,如果这还是会让你不适的话,这段时间,我们可以不见面的。”
他知道项旭生是为了他好,也不愿意失去这个朋友,陈杋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已经失去了之前那种“即使断联也没关系”的准备,于是尽己所能提出了一个最佳的解决办法。
“你的意思是,赵英回来,我们就不联系、不见面,他一走,我们就像以前一样,我们就是这样见不得光的、阶段性的、随聚随散的关系。”
虽然一想到如果这么做,这段时间都会失去项旭生,这让他难以抑制地难过,但陈杋只能这么办,于是点点头,还考虑到项旭生的想法,补充道:
“如果这还是给你带来困扰的话,我们平时也可以减少见面机会,或者你不想继续来往……那也没关系的……到此为止,也没关系。”
只是预想这个结果,心脏就已经感到刺痛,但陈杋还是说完了这一切,以为可以换得项旭生的原谅和最终判决,强装镇定地抬起头,眼前人的面色却肉眼可见的难看。
“陈杋。”
项旭生难得念了他的全名。
“我和你说过,有事情可以找我,你从来没听进去吗?”
他不觉得有谁可以救他,更不认为应该有人向他施以援手。
“究竟要怎么样,你才能明白你不用自己承担这一切呢?”
从小到大,他都是孤立无援的,从未想过会有人能以如此认真的口吻,许诺誓言似的说出这样的话,这简直令人疑惑。
“是朋友的关系还不够亲近吗?”
第36章扭曲面具
“我喜欢你。”
项旭生表白了。
“不是那种随便的突如其来的喜欢,相处的这些天我想了很多,也试图控制自己,但做不到。表白也不是冲动的产物,我愿意和你一起承担一切……你、你喜欢我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