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杋低头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你也不能一直跟我吃病号饭,又不好吃,这些也很营养的。”
他当然知道肠胃病人吃的东西有多难吃,他这么个不求口腹之欲的人都被淡得有些难受,更何况是很爱吃很会吃的项旭生,陈杋总感觉对方这些天都瘦了一圈。
炒完菜,大米也焖好了,陈杋一同在饭桌上坐了下来。
这些天一直板着脸的项旭生好像悄悄开心了些,果然还是好哄啊,陈杋心想,斟酌着想说的话,一直看着项旭生把菜吃了大半,才开口道。
“小项,我现在也好的差不多了,可以照顾好自己,我想回家去了。”
从他说出第一句话,项旭生脸色就沉了下去,陈杋竟不知青年什么时候学了不怒自威的气势,依旧撑着把话都说完。
项旭生没有立即说话,沉默起身收拾碗筷,陈杋跟着想要动手,被拦在一旁,只好继续解释道:“我还是想找个教书的工作,年底正是用人的时候,现在投简历可能容易一些。”
“你不是有稿件在写吗?”
“是这样,但我还是想有份工作。”
江沪对于陈杋来说是个完全陌生的地方,他现在没有亲人朋友,又失去熟悉的环境,陈杋急需找到属于自己的立足之地。项旭生一言不发地洗了碗,陈杋就这样紧张地等待回应。
“在这里也可以投简历,你可以用我的书房,电脑、打印机都有。”
这么讲,自然就是不同意的意思了,陈杋还想争取一下,可对上项旭生不容商量的眼神,又把剩下的话憋了回去。
“你先躺下吧,我一会去给你换药。”
陈杋又回了自己的卧室,他的东西都收在床脚那两个包裹里,本以为身体大好项旭生便不会拦他,却没想到会是这样。
这又算什么呢?如果还归属于那份愧疚,多少太过牵强了,陈杋猜不透项旭生的心思,更不会自作多情地以为有余情未了,他正想着,卧室门被敲响了。
项旭生洗了澡,头发柔顺地垂在额间,还换了一身天蓝色的睡衣,整个人气场又温和起来,看着就像之前那个项旭生一样。
“我来给你换药。”
陈杋顺从地躺下来,掀开睡衣下摆,露出柔软的腹部。事实上他很紧张,这是两人出院后第一次如此安静地独处,整个肚皮都紧紧绷着,甚至因为项旭生的动作一抽一抽。
皮肤的痉挛肉眼可见,项旭生停下了掀纱布的动作。
“疼吗?”
“不疼。”
“那放松。”
伤口恢复得很好,没有任何渗出的液体,拆线的部分长出了粉粉嫩嫩的新肉,扒在陈杋纸一般瘦的腹部。
项旭生很小心,陈杋没有感受到一丝疼痛,就在他以为动作结束,想要把衣服拉下来的时候,衣摆忽然被人捉住了,接着又向上提了提,直至下巴部分。
刚刚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伤口上,陈杋并没有注意到,现在上半身全部暴露在男人眼前,他才有了后置后觉的羞赧,往后躲了躲,还试图把衣服拉下来。
“怎么了吗?”
他的身体并不好看,又瘦又柴,还有很多伤疤,陈杋不明白项旭生的视线有什么目的,只能紧绷的询问。
“这是哪来的?”
男人伸手点到了胸口上一处泛白的疤痕,像一朵白色的小花,意味着之前的皮开肉绽。
陈杋这才有些慌了,踢腿往后躲,又挣扎地用衣服盖住身体,项旭生也不跟他抢,得不到陈杋的回答,站起身来,继续冷静地问道:
“还有右侧肋骨暗褐色的瘢痕以及腰腹的……掐痕或勒痕。”
真正接触案件实例后,项旭生已经能根据一些表征大致判断创伤原因,可他没想到这项技能有一天会用在陈杋身上。
至于下半身,那天匆匆一瞥也有很多,可眼下陈杋的状态显然不会让他脱裤子。
项旭生知道陈杋曾遭受暴力行为,但那些有很多都是旧伤,或者并不严重,他的理智和专业素养能就此推测赵英的施暴的习惯,可这显然发生了变化,并且是在他离开后才发生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