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策现在或许不是真想开除他,但是天天出现在江策身边,如果触怒了他...他不像是会轻易原谅人的性格。
开除他的时候,不会也不给赔偿金吧?
苏辞青对升职这个岗位更多的是担忧和恐惧。
他不行的,他是个哑巴呀,他能拥有现在的生活就已经很好了,贪心要更多,可能连现在的日子也保不住。
吱呀——
门被推开,冷风吹着雨水灌进来。
苏辞青正在内间换衣服,被吹起一身鸡皮疙瘩。
柯向文穿着昨天的皮夹克,长腿勾过门边吧台的高脚椅坐下,打开电脑,“你怎么又没做饭。”
干净的椅子衡量被他鞋底的污水弄脏。
苏辞青下公交时雨势最大,头发现在还滴着水,他想给打手语,“你先换鞋呀。”
柯向文已经投入游戏里,看也没看苏辞青。
苏辞青想到柯向文说他是不要钱的保姆,没再冒雨再去买菜,就着一点剩菜做炒饭。
不过他做炒饭也很好吃,柯向文挑三拣四,也吃了两碗。
“对了,你怎么没和我说选结婚日子,我妈还打电话问我,我选了下个月。”
苏辞青愣了愣,柯向文主动提出结婚,是不是也没那么嫌弃他?
他缓慢地比着手语,眼睛一眨不眨看着柯向文,“要邀请哪些朋友呢?”
柯向文不屑地说:“这种事儿也值得叫朋友?”
苏辞青垂下眼皮,明白柯向文是忌讳他被他的朋友看见。他和柯向文说:“阿姨把礼钱给我妈了,我妈来帮我们操办。”
“什么?!”柯向文出现了对婚期最大的情绪波动,“你赶紧管你妈把钱要回来。”
苏辞青沉默。
柯向文把碗砸了,饭撒一地,“你就这死德行,什么都被你妈捏着,你妈又拿这钱补贴你弟对吧。你爱吃哑巴亏我管不着,这次,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没有这钱,我不可能和你结婚,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柯向文没撑伞冲进雨里,年老失修的木门被他摔的吱呀叫。
苏辞青把破碗捡到垃圾桶里。
柯向文来了以后,他特意买的一对儿碗。
瓷片飞溅起来时滑破了他的耳朵,辣油糊在伤口上,疼得扎心,他毫无预兆地哭出来。
在一片乱撒的饭粒前。
愧疚、无助、无能...
复杂的情绪包裹了他,他还和以前一样,什么都没变。
京市没有给他新生的机会,他只是一个哑巴。
手机催命似的响起。
苏辞青不敢不接,他已经一整天没有回妈妈消息了。
“苏辞青你脑子进水了和向文说我不给你礼金。”
“我跟你说,你现在马上去把向文哄好,今天我已经花了两万给你弟弟报补习班,这钱我不可能退给柯家。”
“你去京市翅膀硬了,向文你都赶得罪,你这两天还没给人做饭是不是,马上去认错!”
嘟——
电话又挂了,妈妈没有过问他哭泣的气音。
苏辞青嘴巴半张着,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两万?
用两万报补习班?
他从小学念到高中都没有花到两万块。
他们家什么时候这么有钱,能负担两万块的补习班了。
苏辞青跌坐在地上,他只记得妈妈一直说家里没钱,他是哥哥要带头节省,因为养他一个哑巴多花了很多钱。
其实他小时候还穿过妈妈的裤子去上学,他从没开口要过钱。
电话又叮叮响起来。
泪水模糊了他的视线,看不清来电。他手背胡乱擦过眼睛,耳朵上的血蹭到眼里,眼底一片红。
他又扯着袖子擦,才看清是个陌生来电。
老旧的手机卡在通话页面,无法滑动接听,好一会儿,他才接通。
“苏辞青,给我地址。”
低沉磁性的声音陌生又熟悉,苏辞青的情绪被思考压住,想对面是谁?
“有一份文档需要你拆解,我接你来公司。”
是江策。
可是苏辞青不会说话,他急的眼泪和汗水一起冒。
“不用挂电话,给我地址。”
苏辞青没那么急了,发地址这点小事他还是能做到的。
他打开微信,有好友申请,一个黑色的头像,昵称是江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