枎栘将军 作者:边书
,似乎在说些什么。
奈何殷怜生无论如何摒息聆听,却始终听不到唐景虚的一言半语,只有那不断传来的厮杀声拼了命地往他耳朵里钻,钻得他心焦不已。
未等他捕捉到唐景虚的话语,一道剑光闪过,殷怜生眼睁睁地看着一柄短剑没入唐景虚的左胸口,视线缓缓下移,那剑柄,竟握在他自己手中!
滚烫的血液顺着剑柄源源不断地流到他的手指,到掌心,最后在手腕处滴滴滑落,在那白铠甲上四溅开来,刺得殷怜生的心脏一阵窒息般的钝痛。
他瞠目欲裂,颤抖着用双手捂住脸,抹了一脸的血,声嘶力竭地从喉咙发出困兽般绝望的尖叫。
唐景虚却依旧挂着那抹漫不经心的浅笑,提着剑的右手腕一转,剑尖蓦地从殷怜生的后背没入,穿心而过。
殷怜生低头从指缝间定定地看着胸口破出的剑尖,嘴角流出一缕血痕,露出一个惨淡却如释重负的淡笑。
原来,不过是......梦一场。
真是......太好了......
皎洁的月光透过半开着的窗扉洒在床上人的身上,殷怜生的脸淹没在黑暗之中,双眼中的恐慌尚未完全褪去,他紧紧揪着自己左胸口处的衣料,掌心的汗几乎将其浸透,急喘了好几口粗气,才渐渐将紊乱的呼吸平复。
殷怜生重重地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中的血色却没能褪尽,耳畔传来那人细微而绵长的呼吸声,他小心翼翼地坐起,俯下身近距离看着那毫无防备的睡颜,用深沉的目光顺着那刻进心底的五官来回临摹,最后落在那微抿着的薄唇上,禁不住想要靠近,近一点,再近一点,几欲贴上的瞬间,殷怜生眼眸一暗,似是猛地清醒了,他沉默片刻,抬手拂开唐景虚额上的碎发,翻身下榻,赤着脚走出了房间。
寒夜的冷风格外凛冽,化作一把把锐利的刀刃,割得人脸颊生疼,殷怜生身上的单薄里衣早已被梦中惊出的冷汗浸湿,此刻正贴在他背上,冰凉凉的,夜风袭来,冻得他不由地咬紧了牙关。
他深吸了一口冷气,缓缓吐出的热气中夹杂着强烈的不安与焦躁。
回头瞥了一眼还未阖上的房门,视线上移,遥遥扫过夜空高挂的皎皎孤月,重新落到唐景虚的身上,殷怜生垂在两侧的手渐渐收紧,在寒风的侵袭与月色的洗礼之下犹豫了半晌,终归败下阵来,足尖一点,轻飘飘地落在了房顶上。
蹑手蹑脚地侧身躺下,手指轻轻地推开一片瓦,看到那人露在被子外的手动了动,他长长地松了口气。
梦境的伊始,正是殷怜生与唐景虚的初次相遇。
那次相遇,是殷怜生记忆的开始,在那之前发生了什么,他一概不知,为何他们会在那样的情景下相遇?他是谁?唐景虚又是谁?为何他们那么狼狈?
殷怜生在心里藏了无数个“为何”,这么多年来他却一个都没有提过。
唐景虚说他八岁,那好,他便是八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