枎栘将军 作者:边书
震惊与惶恐。
掌管掖庭宫的嬷嬷第一个反应过来,立时跪下大喊“万岁”,其他人这才慌忙跟着齐齐跪下,几乎将脸贴到了地上,浑身颤抖不已,似是深怕皇帝来要他们的脑袋来了。
应烜负手走上前,示意侍卫将他们带入屋内后转身看向红袖,问道:“她在哪儿?”
红袖没有作声,而是看向掖庭宫角落那棵枯树下被青石板压住并封死的井。
唐景虚顺着看去,心下了然,在井里啊,难怪……
一炷香后,侍卫撬开被封死在井口的青石板,几人探头向井下望去,一股尘封许久的恶臭裹挟着潮湿的阴森凉意扑面而来,唐景虚眉头紧锁,屏住呼吸眯着眼试图看清井下的情况。
这口井不大也不深,不算是枯井,依稀可见井下积了些水,水很浅,应该是井底没有完全封住,从隙缝或小缺口中渗进来的,一眼可见那水中浸泡着一具尸骨,头骨正对着井口,黑洞洞的眼窝似是有一道视线射出,越过众人,遥望那蔚蓝的天幕。
“她一定等了许久。”唐景虚禁不住发出一声叹息。
应烜面色沉重,撇开眼,吩咐侍卫下井。
时隔十年,虞安临的尸骨终于从这幽闭的井中被带了出来,尸骨被整齐地摆放在草席上,应离跪坐在草席旁,用衣袖擦拭尸骨上的水渍与蹭上的苔藓,默不作声地一点点将它们拼凑成形,当他拿起那缺失了半个掌骨的手骨时,身上剧烈颤抖起来,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虞安临的尸骨并不完整,除了缺失的掌骨,她的髌骨也不知所踪,想来也是被人残忍挖去了,望着残缺的尸骨,应离终究克制不住,跪伏在尸骨旁失声痛哭,哭声被他极力压制着,从喉咙深处溢出,嘶哑的悲鸣在寂静的宫院内撕扯着那血淋淋的曾经。
唐景虚与殷怜生静静地伫立一旁,花倾尘红着眼眶攥紧了拳头。
应烜沉痛地闭上眼,敛去了眼中泛起的水雾,片刻后睁开眼,定定地看着应离蜷缩的身影,开口嗓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红袖,朕竟从未想过,她会忍心对临娘下这样的狠手,可笑至极,原来朕如此愚昧,明知当初她对阿离都不曾有过悲悯,怎就听信那谎言了呢?只是朕真的不明白,为什么,你告诉朕,到底为什么?”
红袖抬眼平静看着应烜的侧脸,轻声说道:“陛下,因为妒,因为恨。”
“妒?恨?”应烜不免觉得悲凉的可笑,转头深深地望进她的眼里,“临娘只是区区一名亡国罪奴,她妒临娘什么?她恨临娘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