枎栘将军 作者:边书
然没了声音,花倾尘梨花带雨地抽噎道。
见小狐狸红着鼻尖小心翼翼地看着自己,唐景虚心头不由一软。
当年,无那将花倾尘从狼藉之中带出来,成为他开智后真正认识的第一个人,就像是小鸭子破壳后会把第一眼看到的动物当成母亲,花倾尘兴许也是这样的。于花倾尘而言,无那确实是完全不亚于任何一个人的存在。更何况,第一眼看到的是那样一张足以刻入心尖的脸,岂可轻言遗忘?
可这是建立在被掩埋的残忍真相之下的情谊,若是有朝一日撕开了那层遮掩,此刻的深情厚谊反倒会成为他们彼此的绊脚石,无那刻意避而不见就是想让漫长岁月把这情谊冲淡,然而素来大大咧咧的花倾尘竟会对他如此执着,怕也是躲不开“命”这残酷的字眼。
唐景虚把心一横,冲酒坛抬抬下巴,道:“倾尘,你醉了,天亮后我带你回去,我醉了,天亮前你带我回去。”
花倾尘一顿,破涕为笑:“师父,那你可得悠着点儿!”
月上树梢,一名身着素色僧袍的赤脚和尚敲开了溪云山上小院的门,他双掌合十对门后的殷怜生微微颔首:“殷施主,打扰了。”
将无那迎进门,殷怜生僵硬了一整日的面色才稍微松了些,他望了眼天色,暗自思忖着待无那超度完虞安临,便去“醉春烟”把唐景虚带回来。
应离等候已久,见无那走近,他向殷怜生点点头,低声道:“师兄,那我们走了。”
“应离,”见应离将无那引进屋,殷怜生犹豫着开了口,“不再等等吗?”
应离笑着摇摇头:“你和师父都是明眼人,还用得着等吗?”话音未落,他关上了门。
殷怜生在原地站了片刻,转身在院中石凳上坐定,不知从哪儿摸出一截木头,依稀可见是个人形轮廓,他用指尖轻轻摩挲了一阵,又摸出一把刻刀,借着应离屋内透出的微弱烛光垂眸静静雕刻……
半个时辰后,应离屋内的诵经声停了,殷怜生收起手上刻着唐景虚面容的木雕,抬眼的霎那掩去了眼眸里晕染开的红雾,看着屋内依次走出来的两人,目光落到应离的脸上,那双敛去了情绪的眼眸在月色下晦暗不明,“走了?”
应离沉着地与他对视,脸上一片空白:“嗯。”
“那你呢?”殷怜生眯起眼,周身酝酿起一丝威胁。
“迟早会走。”应离依然平静。
无那对两人之间的异样视而不见,兀自道了句“贫僧告辞”,径直向门口走去,脚下步伐比来时显得凌乱了些。
“哈哈,我们回来啦!”还未走到门边,就听得门口传来熟悉的声音,无那身形一僵,落在殷怜生眼里竟显出三分无措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