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非搖搖頭:「令慈這是?」
「秦望是我哥哥的名字。我與哥哥一母雙生,他只長我一個時辰出生,所以他為兄我為妹。我們出生在父親外放掖城為官的上任途中,不料才出生兩天就遭遇盜匪,我和哥哥也被劫走,父親拼死只搶回了我,哥哥則落入盜匪手中,下落不明。」秦婠緩緩坐到寧非身邊的椅子上,說起秦望。
她也不知道為何要與寧非說,其實他們只見過兩次面,照理這是她家私事,不該說於他知,但她看著寧非這張臉,這個人,這話就再藏不住,只覺得說出來就舒服了。
「然後呢?」寧非給她倒了杯茶,推至她桌前。
「十八年,這十八年裡父親母親無一日不思念哥哥的。從前母親每每見到歲數相當的男孩子,就要問人家姓名年紀,總覺得那是我哥哥,父親是個男人,雖不曾將心事表露於臉,我卻見他在母親睡著後拿著哥哥的寄名鎖偷偷紅眼……這幾年他們用盡一切辦法,能查得都查了,卻始終不得哥哥下落。」秦婠吸吸鼻子,有些想哭卻不得不忍住,「我也想哥哥。如果當初被救回來的是哥哥該有多好,我這麼沒用,老是叫他們操心,如果是哥哥,肯定會更好……」
寧非不禁想起上一回在雲記里,她說過的關於哥哥的那席話——「我哥哥必是清風明月般的人物,若從文,便是國之棟樑、百姓之福;若習武,便是英雄良將、守家衛國。」
「別傻了,哥哥護著妹妹是應該,他會很高興你如今平平安安。」寧非伸手,想摸她的腦袋,可手伸到一半卻轉去拿酒罈。
「對不住,你來這裡飲酒作樂,我卻說這些掃興的事。」秦婠笑笑,一掃悲色,「其實我上年托西北的人幫忙追查哥哥下落,已有些眉目,哥哥可能尚在人世,我覺得我一定能找到他!」
「是嗎?那我提前祝你心想事成。」寧非端起酒盅敬她。
秦婠以茶代酒飲下,道:「好了,母親在外頭等我,不和你說了,我先走一步,告辭。」
「慢走。」寧非道了一聲,人懶懶倚到椅背上,瞧著俏麗的身影踏出雲記的門,唇角的笑才緩緩落下,若有所思地從懷裡摸出一塊褪色錦布。
百家布拼成的襁褓一角,上面有金色字繡,布已殘舊,那字依然鮮亮。
望。
他叫秦望。
「寧公子,還要再來壇酒嗎?」劉泉過來招呼寧非,見他目光落在已離去的秦家人身上,不由嘆口氣,又道,「秦三太太命苦,大公子從小離散,她與三老爺膝下又無其他兒子,只剩一個大小姐,聽說在家中境況艱難,人人都想從他們這裡分一杯絕戶羹,秦老太太逼得也緊,日子不好過。唉,這大戶人家也有大戶人家的難處,反倒不如我們這些平頭百姓過得自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