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婠哪料他說追就追,忙轉頭催馬,可身後沈浩初的朗笑聲已然逼近,她策馬飛奔,卻聞得身後一聲馬嘶已近在耳畔,她不甘心地回頭望去,只見眼前一花,那人卻已自馬背上躍出,在空中輕輕一騰,穩穩噹噹地落在她背後。
她自不願認輸,手肘往後撞去,卻叫他一掌鉗住。
「你想要我的命嗎?」他低語,另一手越過她的腰側抓住韁繩。
秦婠這才記起,他胸口有傷,忙道:「沒傷到吧?」
「你安分坐好,我就不會傷到。」沈浩初朝她耳語,抓著她手肘的掌往前按在她小腹上,把她往自己胸前一抱。
秦婠便服帖地靠到他胸口,他胸前有傷,她不敢亂動,只能紅著臉暗罵他:「無賴。」
沈浩初將唇抵在她鬢旁,喉間傳出低低的笑來。
「大暑天膩在一塊,也不嫌熱得慌,你快起開!」秦婠臉更紅了,不敢回頭看他,也不敢去想身後那些人的目光。
沈浩初卻不理她羞惱的話語,只將目光放遠。
天青雲碧,山高水長,縱馬馳騁,是他上輩子至死都未曾求得的灑脫自在,行遍天下看江山如畫,四季雨雪,不再困守一隅,不再孤獨寂寥。
有她長路為伴,便是人間至幸。
「那棵樹,看到了嗎?綁著一條絲帶的,是我摘過花瓣的樹,我做了記號。」他指給她看前面一株扎著褪色絲帶的山櫻樹。
馬兒跑得快,那山櫻晃眼便過,秦婠未及看清。
「還沒看到呢。」她懊惱。
「不急,等回京將此事了結,我再帶你出來,一棵一棵指給你看。」他低聲承諾,「小婠兒,以後去哪,我都帶著你,好不好?」
秦婠眼眸一亮,驚喜非常。
夢寐以求的生活,焉有不好之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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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兒跑了一路,何寄便沉默了一路。前方並肩而行的兩個人太扎眼,縱是他想轉移注意力都辦不到,一雙眼死死盯著二人,明知看了痛苦,也還是無法控制。
沈浩初未回之前,與秦婠並肩而騁的人是他,那曾是他追尋兩世的夙願,天地自在,有紅顏為伴,徜徉江湖。即便心知肚明秦婠心中並無他的一席之地,但每每與她並肩而騎,與她患與共,他就會覺得夙願得償,覺得她屬於他。
可到頭來,都是自欺欺人的想法。
心中似乎有火在瘋狂灼燒,可面上仍是若無其事,煎熬在內,便百倍痛苦。
他的情緒糟糕到極點,和誰都不說話,便是午間在山林間休整,他也坐得遠遠,喝了兩口水呆呆看著地上雜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