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璃頓了頓足,想說什麼,卻在秦婠的目光之下離開。
秦婠知道秋璃擔心什麼,但她並不害怕與何寄在這裡單獨相會,一來丫環小廝們都去了前院幫手,這裡無人;二來這是三房的地界,便是有人也都是三房的,哪個敢碎嘴?三來……她有沈浩初撐腰,這天下所有人都不信她也沒關係,他信她就夠了。
所以,她的腰粗背挺,無懼。
「為什麼近日不肯見我?我得罪你了?惹你生氣了?」見她不語,何寄壓著氣問道。
她站在燈下,那一臉的嫵媚和通身的風情,連夜色都壓不去,明晃晃的驚眼,卻又扎心。
他的語氣,很有兄長對妹子的包容,有一瞬間,眉目神情都像極了何寄。
秦婠恍了恍神,道:「我沒生你氣。你也沒得罪我。我只是覺得,我們不見比較好。」
「因為那根簪子?還是別的原因?」他想要求個明白。
她嘆息的聲音清晰可聞,聲音糯糯卷卷,沒有脾氣,可那話,卻夾著霜。
「你可還記得,在大理寺時,你曾經問過我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他努力回憶,只不過零星碎語,想不起來。
「如果以前那個沈浩初回來,向你道歉,求你原諒,你會原諒他嗎?」她開口,有風吹過,燈籠晃了晃,將她的身影吹飄搖不止。
何寄如遭電殛,腦中炸開一片,嗡然作響。他的臉藏在夜色中,朦朧晦澀,英挺的眉眼似乎困頓成繭,埋著掙不出的亡蛾。
「你……知道了?」良久,他澀澀開口,「是他說的?」
秦婠搖頭:「他沒說,你們那日在我床畔的對話,我聽到了。不過就算沒有聽到,我也猜著,你和何寄哥哥一點都不像。他與我賽馬,從來沒贏過我;他知道我吃小考會出疹子,再怎麼同我惡作劇,也不拿小考來逗我。一直誤會我喜食小考的,只有一個人,沈侯爺,是你麼?」
皮囊未改,然內里已換,細枝末節的東西總難長久瞞住,她懷疑過,也猜測過,原不想揭穿,可不說破,糾結不去的過往又如渾水一潭,叫人難受。
何寄笑得艱澀:「原來果然早已猜著……」
「我的何寄哥哥,還是不在了,對嗎?」她笑得也極澀,因為何寄。重頭來過,不見得什麼都能改變,起碼那個疼她寵她的哥哥,永遠不會回來,不止不會回來,連臨別一面都沒能見著,還要將皮囊借予另一個男人。
何寄沉默著,試圖讀懂她心裡想法,然而一無所獲。
「你還怨我恨我上輩子所為?原諒我,秦婠,我和你一樣,受秦舒蒙蔽而已,一直以來,我愛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