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寧願被席鈞奕責怪,就像最初他沒有發現席鈞奕生病一樣,可是從頭到尾,席鈞奕就不捨得怪他,以至於從來,他都只能自己怪自己。
謝昱猛地睜開眼睛。
「謝昱!」他對上席鈞奕憂心忡忡像是就要哭出來的難過表情。
這一眼就讓謝昱恨不得將他抱在懷裡,可惜此刻他心有餘力不足,只能伸出手去摸摸席鈞奕的臉。
「你醒了!我去叫醫生!」席鈞奕猛地站起來,他在這種時候表現得很正常,明明自己還沒清醒,但大概是一心一意都撲在謝昱的身上,因此對周遭的一切都能不管不顧。說來說去,謝昱永遠都是他心中的那盞明燈,無論他是否被幻覺糾纏,只要一心看著謝昱想著謝昱,他就像是能打敗一切困難似的。
謝昱還來不及說話,明明就可以按鈴,可是席鈞奕急哄哄就跑了個沒影。
謝昱看著空蕩蕩的病房門口暗自一嘆,不得不說,夢裡再難過,夢醒後也被他的鈞奕暖到了心田裡,而他如今擺脫不去的負罪感,並不影響彼此之間那深刻的愛意。
他若是罪人,那麼此間便是鈞奕用愛為他編織的牢籠,自己這一輩子都不會離開,也不允許鈞奕離開。
「終於退燒了!」席鈞奕有些高興地握著謝昱的手,將他的手貼在自己的臉上,笑著對謝昱說。
「本來就沒什麼事,你別擔心。」退了燒的謝昱看上去很虛弱,聲音聽起來也沒什麼力氣。
「怎麼可能不擔心,你都是為了照顧我才生病的。」席鈞奕說著問他:「我們什麼時候能回家呀?在這裡你總是睡不好。」
「就快了。」謝昱算算日子,距離一個月剩下一個禮拜了,或許很快就能等來解除強制醫療的好消息了。
「等回家,你什麼都不用做,我來做飯洗碗掃地洗衣。」席鈞奕的語氣里很是期待,這就說明他實在是想家想得厲害了。
謝昱就說:「等回家我已經好了,哪裡能什麼都讓你做呢!」
「我養的時間比你久,你再多養養。」席鈞奕說。
「這麼多天在醫院裡吃,難道你還沒吃膩嗎?」謝昱笑道。
一說到吃,席鈞奕就沒辦法了,不過他想了想說:「那你再教教我。」
「不行,你的手是藝術家的手,拿個筆刀是可以的,菜刀就不必了。」謝昱自從追到瑞典後,就非常注意沒有讓席鈞奕再碰過刀,他手臂上那些割傷算是在謝昱心中留下了不小的陰影,席鈞奕清醒的時候煮個速凍是無妨的,但只要是用到刀子,還沒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就很難不讓他一想到就心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