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珠坐在彩輿上,離娘家越來越遠,搖搖晃晃往宮門去。
至宮門前,稍停片刻,襄事大臣翻身下馬,眾人隨之下馬,步行入宮。寶珠覺得從自家到九阿哥宮門前就走了一輩子,等到彩輿再次停下,胤禟才親自過來迎她,拜天地,入dòng房。
富察家雖然也熱鬧,和宮裡頭真比不得,尤其娘家人都滿心不舍,不像胤禟那些兄弟已經在起鬨了,別家福晉也都陪著吉祥話,甭管心裡怎麼想,面子做足了。
寶珠隨胤禟進門,她蓮步輕移,嫁衣上鸞鳳展翅,百鳥yù飛……觀禮的眾人目瞪口呆,別家福晉羨慕得直絞手帕,恨不得從寶珠身上扒下這身衣裳給自己穿。
禮記上說:飲食男女,人之大yù存焉。
胤禟心怦怦跳,他還沒喝酒,就已經醉了。
哪怕蒙著蓋頭,福晉也美極了,無論體態,步幅,通身氣派……都是無法形容的高貴優雅,她就像是從畫上走出來的絕色美人,是老天爺賜下的珍寶。
拜過堂,胤禟送福晉進新房,看她坐在chuáng沿邊就心癢難耐,呼吸都加重了,啞聲說:“我出去陪幾杯酒,你等等,餓了就用些東西。”
說完幾乎是láng狽的逃出去,不敢多看,生怕心神dàng漾直接丟下賓客就把事兒辦了。
甭管哪個皇阿哥,大婚之前就已經積攢了豐富的經驗,沒有生手。見著美人多看兩眼是男人的天xing,胤禟也愛美人,但並不熱衷於這事,連面都沒見著就如此猴急這還是頭一回。
寶珠輕笑著應了一聲,端端正正坐在chuáng沿邊,等胤禟回來。
第8章 解衣
大抵是高興狠了,從新房裡出來的胤禟走路都帶風,他回到前院就挨了兄弟調侃,老十頭一個看不下去,端著個酒杯嚷嚷說:“九哥你真該拿銅鏡照照自個兒,這鳥樣瞎了兄弟一雙眼!還沒gān什麼你就百鍊鋼化為繞指柔了,dòng完房明個兒還能知道東西南北?我看是要下不來chuáng。”
胤禟一巴掌拍在老十後腦勺上:“有得喝還堵不住你的嘴?”
那頭老十三也笑著蹭過來,他拿了支酒杯塞給胤禟,另一手提著酒壺給他斟滿,自個兒也滿上一杯,伸手過去碰了碰:“九嫂不愧名門佳媛,金尊玉貴賢良淑德,胤祥給九哥道喜。”
哪怕平日裡同他並不相熟,可俗話說得好,伸手不打笑臉人,胤禟連聲應道:“得十三弟此言,兄甚喜,當浮一大白。”
胤祥做了個極好的示範,羨慕嫉妒恨的皇阿哥們排隊過來灌酒,美嬌娘等在dòng房裡高興是吧?咱們再努力一點,這就讓你有來無回。
“大喜的日子哪能不飲酒,喝,接著喝。”
“哥哥我真是看走眼了,九弟豪慡。”
“這家也成了,該立業了,九弟早些領了差遣,咱們一道替皇阿瑪分憂。”
“……”
胤禟一個人對上十好幾個兄弟,眨眼之間就連灌了十數杯,來的兄弟誰也不同qíng他,別人家大婚他和老十最能折騰,非但給兄弟灌酒,還攛掇著要去看新嫂子。出來混總是要還的,大傢伙兒可算是等到這天了。
“咱們成親的時候九弟吵著要鬧dòng房,今兒個兄弟們吃飽喝足了也去鬧上一鬧,非得見見新娘子!”
胤禟苦著臉看向老大胤褆:“這都多少年前的老huáng歷,大哥你還記得,心眼忒小。”
要比臉皮,他還真沒胤褆來得厚,老大壓根沒把這話放在心上,只說:“哥哥就是小心眼,你撂個準話,給不給鬧?”
為了美人福晉,胤禟心一橫:“不給。”
胤褆:“……”
“禮尚往來,老九你這就不對了。”
胤禟繼續裝傻:“說再多也不給。”
“得,咱們明個兒一早去宜妃娘娘宮裡等著,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你福晉還能不見人?”
胤禟哼哼一聲,心說你福晉才見不得人。
來的賓客,爺們圍著老九打轉,命婦則在宜妃跟前。前頭還隨意些,女眷們才是句句仔細,生怕觸怒宜妃。明明嫉妒得發瘋,還要上趕著賠笑臉說吉祥話,夸富察家會養人,夸九福晉體面端莊,夸胤禟有福。
絕大多數人還是管得住嘴的,管不住的下場誰也不想領會。
可是呢,人多了總免不了遇上傻bī,首當其衝就是八福晉,她忍了又忍,還是沒忍住。
“老九這福氣還真大,依我看,九弟妹一百二十八台嫁妝比太子妃一百四十八台還實在些,富察家不愧是著姓大族,真豪奢也真捨得。”
瓜爾佳氏那臉唰一下就黑了,昨個兒富察家在老九宮裡曬妝,那一百二十八台嫁妝並闔族百萬添妝頓時成了美談,眾人免不了拿富察氏和太子妃作比,哪怕沒明說,太子的臉面到底是折了,胤礽很不高興,晚間留宿在側室房裡,見也沒見她。
富察氏的嫁妝原就是太子妃心裡一根刺,扎在ròu里生疼生疼,原還留著遮羞布,這就讓郭絡羅氏當眾扒下來。哪怕還沒見著富察氏,太子妃對她就沒什麼好感,這是事實,但是呢,她更恨的還是八福晉。
八福晉郭絡羅氏是安親王岳樂的外孫女,她生母早逝,故而自幼承歡岳樂膝下,很受寵愛,遂養成驕橫潑辣的xing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