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桃花
也就是弘暉生辰過後的第三天, 董鄂家的男丁又挨揍了。理由同以前每一次都一樣, 美其名曰切磋, 實則單方面毆打,打完還有人勾肩搭背同博敦聊人生——
你那倒霉妹子都嫁出去了,你還給她撐腰, 老子今兒個就揍得你撐不起腰!
博敦心裡苦, 他半點不想管, 可他算哪根蔥?做得了阿瑪額娘的主?
前頭額娘往四貝勒府去了一趟,回來眼淚不斷線, 直說閨女慘,四貝勒府那些女人個個吃人不吐骨頭,什麼李氏宋氏全不是好東西, 見了她都沒給過好臉色, 閨女就要給人磋磨死了……就這麼哭了半天,府上又給湊了份嫁妝錢, 是比不得富察家豪奢,那也有十幾萬兩銀票。
這錢,博敦一分也不想出, 當初她要是不作死, 老實嫁給九阿哥, 做個名正言順的皇子福晉,給多少嫁妝都不心疼……自甘下賤給人做了媵妾,還有臉問娘家伸手?
近來董鄂家處處受制,就因為養出這麼個倒霉格格, 連帶闔族的臉面都丟盡了。
她給人做了不上檯面的妾,後頭的妹妹全別想高嫁,真是個禍害。
博敦一身傷回去,他找到阿瑪,問能不能別管那瘟神了?
董鄂七十就狠狠訓了他一通:“那可是你嫡親的妹子!你竟狠得下心?”
得,不用說了。
全家都嫌倒霉不夠,非要跟她一起死,那就一路走好,博敦盤算著趕明就去軍中磨礪,對著這一家子糊塗蛋鬧心。
這樣的後續富察家那頭也沒想到,不過他們也不在意就是了,沒了博敦還有薩敦、哈爾額敦……那麼一大家子人,還愁找不到出氣筒?
宮門外熱鬧非凡,宮裡也不平靜。
前頭讓八福晉連累落了胎的貴人高氏已經振作起來,日日湯藥不斷,調理十分盡心。她可算想明白了,這麼墮落下去莫說再生個皇子,要想報仇也不可能,要讓郭絡羅氏付出代價必須得得到皇上的寵愛。
如今已是康熙三十八年,惠妃榮妃已經年逾四十,很少侍寢;德妃宜妃聖眷不斷,卻沒了早二十年的爭鬥之心。矛盾轉向前朝,四妃都指望兒子給她們爭臉面,才不管新晉妃嬪能不能生。哪怕生下來,是男是女就不好說,能不能養大又是一回事,即便平安養大了要想威脅到前頭這幾個也難如登天。
正是在這樣的前提下,高氏越顯倒霉,見過被人下藥落胎的,見過腳下打滑落胎的……被連累至此真是少有,整個後宮都為她鞠了一把同qíng淚,高位妃嬪陸陸續續發下賞賜,以示安撫,平時走得近的也都勸她寬心,也是緣分沒到,往後還會再有。
總之,和前頭十來天相比,高氏可算有個人樣了,因在病中,我見猶憐,康熙都去看了她兩回,看過之後對郭絡羅氏越發不滿。
同是一個姓,宜妃那就是天上的雲,八福晉是地上的塵,真不能比。要不是胤禩跪下求他,郭絡羅氏轉身就該病逝,堂堂皇阿哥還愁娶不到繼福晉?
全後宮都等著高氏發難,看她得了寵該如何報復八福晉……為了瞧這個熱鬧,四妃不惜給她提供方便,讓康熙頻繁遇見她,也方便皇上想起那日錦鯉池邊的事。
這事胤禟第一時間就知道了,回來還同寶珠說了一嘴,寶珠卻沒那心思去湊熱鬧,她近來被胤禟折騰狠了,每晚都能要個兩三回,白日裡也親香不斷,使她每個午後都要歇一覺,否則成天沒jīng神。
就是困,胤禟要一回她還能應付,還不消停就只得閉上眼睡自己的覺,由他翻來覆去折騰。
本朝是十日一休沐,每月有假三天,上中兩旬的休沐日胤禟都是抱著寶珠一坐一整天,看書吃茶都不放手。三月末,寶珠不配合了,胤禟才想起來如今桃花開得正好,不如出宮去游chūn。
寶珠眉眼彎彎,胤禟看她中意,就找了兄弟幾個,說一道去。
他親哥那頭是最先去的,老五正忙,可想到這是蠢弟弟的請求,哪怕脫不開身也應了。老十不用問,他和胤禟秤不離砣,gān啥都一起,難得的是太子也應了,說帶太子妃同往。太子應下之後,原先打算推脫的直郡王胤褆也改了主意。
看起來還是不多,算上出門要帶的奴才,人真不少了。
胤禟說去游chūn,其實是想去京城附近的會覺寺,那寺廟不大,香火不旺,卻勝在寺外有一片燦爛至極的桃花林。結出來的桃子是不怎麼好吃,桃花艷極,是游chūn的好去處。
“咱們去桃花林轉轉,午間在寺里用素齋,半下午再回來。你覺得好,往後我帶你去旁的地方,皇城邊上景致不少。”
寶珠正要應聲,胤禟又說——
“正好,我去寺里拜拜送子觀音,讓你早些懷上。”
……
胤禟近來痴迷於造人,早先寶珠還會害羞,如今耳朵聽出了繭,半點不會臉紅,看他胡說八道直接不搭理,過會兒就好了。
寶珠想著穿旗鞋去游chūn總不方便,就讓天冬備一雙好走的繡鞋,等坐上馬車之後再換。又裝了果gān蜜餞,盤算著這一路過去要些時候,gān坐著等總不是個事兒。
等出了宮,就看到胤禟特別使人打的馬車,裡頭空間不小,坐的地方都鋪上了紅狐皮,還有一張jīng巧的炕桌,上面擺著茶盤,有一壺兩碗。
車上預留了擺放冰盆炭盆的位置,夏天出行不熱,冬天也冷不了。
寶珠上車之前,天冬先將帶出來的東西拿進馬車裡放好,收拾妥帖之後才請主子上去,上去之後又有丫鬟伺候她換了旗鞋,這一輛馬車裡就只有寶珠和胤禟,帶出來的幾個丫鬟坐在第二輛車上,同行的還有一隊侍衛,聽胤禟吩咐,自宮門口啟程,慢悠悠駛向城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