額娘賞人這事,胤禛已經知道了,只來得及讓烏喇那拉氏安排個小院把人丟進去,近來討債忙,整日鬥智鬥勇,沒空想那些。
沒想到,塞人這種事看在九弟妹眼裡也能和諧美好,真是意外。
“九弟妹純善,馬斯喀大人好家風。”
胤禟很想掏掏耳朵,分明是夸,聽著咋那麼諷刺呢?
一定是四哥這張臉太像討債鬼了。
他還沒來得及回應,胤禛又說:“我府上什麼都不缺,額娘一片慈母心,禛滿心感動。”
……感動?
還真沒看出來!
胤禟仔細打量了胤禛,真是毫無破綻,心說不愧是做哥哥的,多吃了幾年白米飯,臉皮都厚不少,這還繃得住!難得有機會看老四的笑話,他又想添把火,胤禛冷不丁開了口。
“九弟領了差遣合該好好做事,要是閒得慌,趕明讓皇阿瑪都安排些活計。等休沐日來你我府上坐坐,屆時我們兄弟再好好聊。”
天作孽,猶可恕。
自作孽,不可活。
憶及四哥的作風,胤禟滿心苦水,早知道就不嘚瑟了,樂極生悲。
第36章 言歡
冷眼瞧著老四老九親近起來, 康熙遣胤禟來問:“你這吊兒郎當的xing子能入得了老四的眼?”
勿怪他這麼說, 兩人實在相差太大, 胤禛幼時還算活潑,因著脾氣急躁喜怒不定讓自個兒訓過兩回,之後便念起佛來, 平日裡yīn晴不顯, 眼裡容不得半點沙子。
看他同太子親近, 康熙有心縱容,只盼胤礽登基之後由老四來扮黑臉, 做個能gān實事的孤臣,討債一事也算試驗,誰想……這麼個剛直不阿恨不得累死在戶部的兒子, 竟能同老九言歡。
這裡頭要說沒門道, 絕無可能。
難道是討債遇到困難,想請老九福晉娘家助力?
還是看在馬斯喀的份上, 準備好生調教胤禟?
康熙倒是沒以最大惡意來揣度這些兒子,他找胤禟來,就真是覺得稀奇隨口一問, 何曾想胤禟竟同他岳翁別無二樣, 就在南書房訴起苦來。
“皇阿瑪您有所不知!兒子苦啊!”
“這事要追溯到半個月前, 我福晉聽聞四哥府上有倆女眷懷孕,便去道賀,正巧撞見德妃娘娘賞了人讓四嫂帶回府去。原不是什麼大事,想也知道是怕有身孕的多了, 沒人伺候四哥。可是呢,我岳父家學清奇,我福晉那腦子同旁人大不相同,她回來就抹眼淚,兒子哄了半天才問清楚,她說四哥鐵定是受委屈了,德妃娘娘慈母心腸。”
康熙滿心覺得自己就是那千古一帝,賽秦皇賽漢武,體恤民生,吏治廉潔……哪怕他自我感覺再怎麼良好,也理解不了老九這番話。
他自個兒也年輕過,皇祖母皇額娘也給塞過人,甭管圖啥,大家心照不宣。
要說德妃慈母心,勉qiáng還能沾點邊,出於關心送人去說得通,老四怎麼就受委屈了?
康熙琢磨半晌也沒想明白,就示意老九接著說。
胤禟這才給說了富察家的做派,馬斯喀就是個大老粗,除了對閨女尤其上心,兒子就跟撿來似的,他那些兒子但凡受了委屈,缺了啥短了啥,索綽羅氏就大張旗鼓送去,最好能叫他發覺,他要是還沒注意到,回頭還能去抹把眼淚提醒他。
這麼聽著,還真沒錯,康熙發自內心贊了一句:“馬斯喀福晉有急智,端莊得體,堪為外命婦之表率。”
胤禟:……重點是這個嗎?
寶珠就是讓這畫風清奇的一家子給養歪了,她倒是不蠢,很知道怎麼過日子,就是說句話能噎得你半天緩不過來。
“皇阿瑪您也知道,這婦人懷著身子,最是敏感,你不順毛捋,那你就攤上事兒了。我福晉越想越覺得是那麼回事,趕著讓兒子去問候四哥,兒子答應了她,第二日就去了,果真把那話同四哥學了學,四哥是這麼回的——‘九弟啊,你要是閒得發霉我這就請旨讓皇阿瑪多派些活兒,哥哥我這會兒沒空說你,等休沐日,你來我府上,咱們兄弟好好聊聊!’我果真同四哥聊了一回,聊得生不如死。”
康熙邊品茶邊聽說書,差點給嗆著。
緩過勁兒之後,他瞥了胤禟一眼:“老四真這麼說?”
胤禟腆著臉笑:“反正就那意思。”
康熙都給氣樂了,這小混蛋,“所以你每旬往老四府上去一回,就為聽他教訓?這倒是挺好,正好改改你這油脾氣。”
胤禟直想抹眼淚:“皇阿瑪您不說說四哥?兒子如今比在上書房進學那會兒還慘,難得的休沐日還不能同福晉肚子裡的小阿哥培養父子qíng,全耗在四哥書房裡了!”
“行了,嚎什麼嚎,別丟了皇阿哥的身份。你兒子還沒出生培養啥感qíng?就跟著老四磨一磨,退下吧。”
打發了胤禟之後,康熙給四貝勒府賞下大堆金銀器皿,又使人往德妃那頭走了一趟,賞了柄如意,夸德妃為母心慈,體恤胤禛。
那一剎那德妃是懵的,她趕緊接過賞賜,叩謝皇恩,蹙眉問來傳口諭的公公咋回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