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傳得飛快,胤禟聽到風聲就想給岳母她老人家豎個大拇指,那才是個能gān大事的人,明知隆科多把那小妾當心肝,還能找上門去,bī著佟家把人打殺了。
倒是寶珠,聽胤禟說起,半點也不驚訝。
額娘在這方面原就比阿瑪能耐。
第60章 恨極
李四兒要是一直活著, 這事qíng一出接一出, 隆科多叫她鬧煩了保准能冷下心來, 可她死了……這人一死,蚊子血就成了硃砂痣,你想起來全是她的好, 八分中意也能滿成十分。
隆科多聽過前因後果, 雙目充血, 心中大恨。他想起昨夜過來,四兒看他為難, 顧不得膝傷未愈,就要下chuáng來,說要去給九福晉賠罪, 甭管是罰跪還是挨板子, 哪怕叫人打死在宮裡,只要能了了這事, 不叫他難做就好。
她還說,只怨自個兒出身太低,沒法同心上人舉案齊眉, 這輩子太苦, 索xing賠了這條命去, 只求老天爺讓他們下輩子作對恩愛夫妻。
她怨自己,怨自己拖累人。
隆科多廢好大勁才將她哄好,叫她別擔心,還保證說事qíng很快就會了結, 哪怕不能叫她作名正言順的嫡福晉,也一定能相守到白頭。
昨夜隆科多沒歇在這屋,他只是吩咐丫鬟婆子別再將外頭的事說給四兒聽,叫她好生將養著,又關心了她的臉傷膝傷。
先前德妃破相,太醫院不作為,bī得那老妖婆天天作死,降了位份,撤了封號,失了聖寵。
那會兒佟家眾人看夠了笑話,直呼痛快。
孝懿皇后生前同烏雅氏不對付,他們樂得看人倒霉,當時覺得這些個太醫還挺有風骨,真敢直說沒救,不怕上頭遷怒。
現在事qíng出在自家愛妾身上,他看一眾太醫都覺得面目可憎。
說什麼膝傷哪怕治好也會留下病根,往後每年冬天日子恐怕都要難過。
還說臉上這鞭傷,恐怕是要留疤,要是晚個一年挨抽那藥膏配出來了,那才有救。
……
隆科多沒敢把這些話說給李四兒聽,他每回都安慰說會好的,其實太醫院很不看好,外頭請來的大夫也是搖頭。
隆科多罵他們飯桶,太醫院那頭還不愛聽了,叫他別遞名帖來,有本事自己去找能耐的大夫。說句不中聽的,哪怕穿著棉褲,在冰面上跪三個時辰,往後想站起來都難,能叫她下地行走只留下些許病根這已經是國醫聖手才能辦到。
你以為這就是個小傷小病?
你叫做慣了粗活的賤命奴才去跪,三個時辰興許能挨過,緩過來又活蹦亂跳了。她李四兒身份是賤,可身子嬌貴,碰一下就淤青,跪完回來那雙腿還能要?
太醫院判都說了,誰要能叫她半點病根也不落下,眾太醫隨你發落,提頭來見也行。
這段時間,隆科多叫太醫院氣得半死,他可算體會到烏嬪的苦,偏偏還不敢把人得罪死了,否則以後你請誰都不來,總有後悔的時候。
隆科多還在想辦法,他並沒有放棄,他要兌現對愛妾的承諾,結果呢?
一轉身,人沒了。
三尺白綾吊死在房樑上,等他從宮中回來,身子都冷透了。
悲慟之下,隆科多殺氣騰騰的轉身,就想衝去富察家和他們拼了。
她竟然敢!她竟然敢上門來bī死四兒!
他還沒跨出家門,就叫底下奴才攬下,抱腿的抱腿,抱腰的抱腰。
“三爺,您不能去!您不能去啊!”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奴才求您了,您消消氣!”
那些個侍衛是佟國維安排的,就是怕他衝動之下提著佩刀殺去富察家,別說只是死了個小妾打殺報復根本站不住腳。實際這事也是一報還一報,前頭隆科多說去賠罪,實則在富察家和馬斯喀叫起板來,索綽羅氏轉身來佟家討說法那也是有樣學樣,誰叫你珠玉在前。
任憑底下奴才怎麼勸,隆科多聽不進去,他已經癲狂了,他額娘赫舍里氏聽到動靜趕來,抹著眼淚說:“你為了個小妾,連阿瑪額娘也不顧了,佟佳氏闔族都不顧了!三兒啊!算額娘求你,別鬧了!咱們吃下這個虧,日後再回敬他!”
隆科多聽見這話就一陣笑,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額娘!您是我親額娘!您不知道四兒是我的心我的肝?您就眼睜睜看她們bī人上吊,不去阻攔?”
“您是要兒子的命!要兒子的命!”
赫舍里氏只覺得血氣翻湧,她qiáng咽下這口氣,心裡恨毒了李四兒,只盼她下十八層地獄不得好死,嘴上說不盡的好話,只盼能將隆科多哄回來。
前院好不熱鬧,哪怕大門緊閉,往門前過的路人都能隱約聽見聲響。
虧佟國維來得快,他走上前去就是一巴掌,狠狠扇在隆科多臉上:“老子早讓你動動腦子,輕易能擺平的事叫你鬧得收不了場,皇上如今煩死佟家!那賤妾衝撞了貴人原就該死,你敢侮人家門庭還指望人家給你留臉?那禍根死了倒好,她要是僥倖逃過一劫老子也不會放過她!我好好的兒子成什麼樣了?你想沒想過佟家?你看看你辦了些什麼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