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倆一如既往的豪慡,搭的是馬車,到地方之後用不著誰來扶,前後腳下來。
每回妯娌碰頭,其其格都第一時間占住寶珠跟前得位置,就愛同她說話。今兒個運氣好在門前就遇見,她直接拋下胤誐三兩步走到寶珠身邊,瞅著胤禟笑眯眯說:“九哥你同我們爺一道,放心把九嫂jiāo給我,我今兒個也是帶了鞭子來的,若再有上元燈會那等事,不抽她個皮開ròu綻誰也別叫我回宮。”
第99章 偏方
哪怕該到的幾乎全到齊了, 要想同皇子福晉搭上話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縱使有妯娌幾個引薦, 寶珠至多不過應一聲,或者只略一頷首,多數時間她都在聽別人說。
今兒個這場小聚, 爺們到得很齊整, 女眷這邊, 太子妃和五福晉都在府上安胎,八福晉繼續缺席。蠻長時間沒見她, 寶珠還問了一嘴,瞧這不作偽的模樣大福晉就笑了:“八九兩府相鄰,連你都不清楚, 咱們如何知qíng?”
三福晉抿了抿唇:“聽說老八府上有人懷了, 不知真假。”
聽得這話,女眷們猛的就jīng神起來。
起先還有人揣測說, 是不是郭絡羅氏?
大福晉伊爾根覺羅氏迎面一瓢冷水:“要真是她懷了,保准讓老八鑼鼓喧天把人接回去,滿京城都該傳遍了。”
這話在理, 想想也是, 若郭絡羅氏真有好消息, 安郡王府應該將重寶押在胤禩身上,哪能鬧出半路轉投太子的笑話?
她們你一言我一語聊得熱絡,寶珠聽著,露出若有所思的神qíng。
她本人很有自覺, 想著今日是來做客不是做東,故而全程不搶鏡,就舒舒服服靠坐著,挑著合眼緣的蜜餞點心嘗味道,偶爾接一句話。
可有些人天生就引人注目,她生得美,又是一副嬌艷似桃花的妝扮,慵慵懶懶坐著,任誰都忍不住將目光在她身上停留。
欣賞也好,嫉妒也罷,她閉口不言也照樣是人群的焦點,更別說今兒個這場熱鬧本身就由她而起,外頭其他房間甚至堂子裡的客人都絞盡腦汁想和九福晉搭上話呢。
第一時間就有人注意到她微妙的神qíng:“九弟妹是不是知道什麼?”
寶珠笑道:“聽我們爺說,一旬之前,安太醫得了八哥厚賞。”
這話點到為止,該聽懂的全聽懂了。三福晉挑了挑眉,她想起老九辦喬遷宴那天,郭絡羅氏鬧得很難看,聽說回府之後還找人敗了火,那日太醫往八貝勒府跑了兩三回,後來就傳出風聲說,老八府上的格格診出有孕,辛苦盼來這胎險些讓郭絡羅氏弄沒了,胤禩沒忍住大發雷霆,還將嫡福晉送回娘家去了。
有道是家醜不可外揚,胤禩當時就下令封口,自個兒也憋著沒往外說,哪怕還是透出些許風聲,到底沒經證實,好事者也不過瞎聽一耳朵。
哪怕是小道消息,當時有不少人信了。
這兩年八福晉搞過不少事,全都輕飄飄揭過,為了她,胤禩還跪下給康熙求過qíng……這麼能忍的痴qíng種,偏這回忍不住了,裡頭能沒點故事?
要說身為男人無法介懷之事,不外乎就是那幾件,郭絡羅氏愛他至深也不可能鬧出皇家醜聞,思來想去最有可能就是子嗣相關。
假使確有其事,又假使那胎頑qiáng的保住了,安太醫得厚賞一事就能說得通。
三福晉腦子一轉就悟出這個理兒來,理清之後還勾了勾唇。
是在笑,笑容里很有幾分嘲諷。
不僅僅是嫌棄為個不上檯面的庶子費這麼多心思的老八。
還有窮極無聊的自個兒。
同是董鄂家的姑娘,四貝勒府那位比三福晉真真差一截,饒是重生一回,也是拍馬難及。
索xing人無完人,就像寶珠生來實心眼一眼,三福晉也有個毛病,她生得高貴冷艷,稍微一不注意就有斜眼看人之嫌,正因如此,她同妯娌幾個關係也就一般,和太子妃能說上兩句,還是因為胤祉是太子擁躉,放檯面上看不出,背地裡他倆有些默契。
今天的三福晉也一樣嘴欠,她上下唇輕碰,就吐出一長串兒嫌棄的話來。
“要我說,這老八還真有點意思,大婚之後嫡福晉久不開懷的滿京城不止他一家,連側福晉並小妾都不能生的就罕見了,”說著她撫了撫衣袖,笑道,“差點忘了,他府上沒側福晉,小妾也就三兩個,八弟妹醋勁兒真夠大的,老八還慣著她,勿怪她那麼大脾氣。”
哪怕都不太看得上老八兩口子,這麼明晃晃說出來也忒得罪人,三福晉開了口,竟無人敢接話頭。
“也是缺兒子缺出境界了,小妾切出滑脈還這麼藏著掖著,像是怕人害了她去。同樣是專寵一人,老八老九真不能比,差太多了。”
遇上這種事,有人看熱鬧看得津津有味,也有人滿身尷尬恨不得立刻走人。
尤其她話尾掃到胤禟,幾位福晉有意無意瞄向寶珠,想看她臉色。就有人後悔方才沒截話,生怕三九兩位福晉鬧起來,不歡而散。
方才是讓突然發難的三福晉鎮懵了,反應過來之後,就有會做人的想幫忙圓場,寶珠卻趕在她們前頭應了聲,她像是很同意董鄂氏的說法,略一頷首說:“我命好,托生在富察家;氣運好,嫁給我們爺;早些年我額娘說,姑娘家生得好不如嫁得好,時至今日我信了。”
看她志得意滿的小模樣,其其格扶額:“九哥可知道九嫂見天誇他?”
其其格這麼說,旁的幾位福晉就樂了:“先前四弟妹打趣說他們夫妻二人真是天造地設的一雙,九弟逢人便夸九弟妹好,還說能娶得這等如花美眷那就是八輩子修來的福氣……你們瞧瞧,他倆像是不像?”
幾人笑意更盛,像,真是像極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