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科爾沁的時候,只要她拉下臉,就有人排著隊來關心,她以為這招對太后同樣好使,她顯然想多了。
太后只當沒看見,同阿圓玩得開心。
至於寶珠,她坐在椅子上,單手撐著下頷,盯著旁邊小桌上幾盤糕餅看了看,最終也沒伸手去拿。
倒是被他鬧醒的阿滿,難得沒閉上眼接著睡,而是跟著往椅子扶手上爬,伸出小胖胳膊想去拿冰鎮過涼悠悠的山楂糕。他怎麼努力都夠不到,就仰頭看向親親額娘:“要!要!”
阿圓阿壽已經學會用單字表達自己的意思,咬字比月前清楚不少,倒是阿滿,因為不愛鬧,醒著的時間也少,開口的次數屈指可數。難得聽他要什麼東西,做額娘的自當滿足,寶珠拿小勺舀了些許,在自個兒嘴唇上碰了碰,不是很涼,吃著該是正慡口。
她將小勺送到阿滿嘴邊,一不小心瞥見太后跟前的嬤嬤仿佛有話要說,正想問,兒子已經張嘴把山楂糕吸過去了,那一瞬間他仿佛遭了雷劈,緊接著五官全擠到一起。
明擺著是酸的,寶珠趕緊哄他張嘴吐出來,發現已經咕咚咽下去了。
她端起手邊溫溫熱的jú花茶,讓阿滿喝一口,這才擠著ròu嘟嘟的臉說:“酸成這樣不會吐出來?真是個笨傢伙!”
太后這才注意到她們娘倆做了什麼,失笑道:“那是膳房為老五福晉常備的,怎麼上你跟前來了?誰這麼糊塗?”
寶珠大概知道怎麼回事,她跟著舀一勺嘗了嘗味兒。
是有點酸,也沒那麼誇張。
自家這三個小胖墩在口味上肖似胤禟,嗜葷,喜甜,很不耐酸。
看寶珠那樣,太后也想起來胤禟不好這口,怕是遺傳。
比起這個,她更好奇的是寶珠怎麼啥都敢餵!也不怕給餵壞肚子!
……
寶珠把慈寧宮當自個兒家,很從容很隨意,她越自在圖門寶音就越憋屈。本來只是單純不痛快,她方才冷著臉也不見有人關心,這不痛快裡頭就夾雜了尷尬。
總覺得自己是多餘的,想讓太后撐腰的念頭也可笑得很。
她使xing子人家不吃這套,她就將不高興收起來,撒嬌說:“當初在紅川同九福晉有些誤會,我給賠個不是,聽說九貝勒府別具一格,不知有沒有機會親眼看看?”
寶珠不知道她在算計什麼,不過無妨:“當初我也有些魯莽,怨不得格格。至於我府上,景致是還不錯,同宮中相比也不過爾爾,承蒙格格看得起,自當盛qíng相邀……”
照圖門寶音的想法,她休沐日去九貝勒府,篤定能見著胤禟。
然而她沒想到,為了拿出足夠的誠意,外加不落人口實,寶珠回頭就約了相好的幾位福晉,準備好好招待她。
屆時在眾目睽睽之下,她能怎麼碰瓷胤禟?
眼下圖門寶音高興了,笑盈盈說:“聽說昨個兒貴妃娘娘賞了福晉一匹流霞錦,我只在傳說里聽過,從沒機會得見,去你府上正好也能開開眼。”
這套路也是她經常用的,在科爾沁的時候,只要她喜歡或者她說好看,別人就會捧著送給她。假使別人不上道,她爹她兄長也會尋來更好的讓她將人比下去。
她仿佛忘了這是在京中,這是太后的慈寧宮。
真以為普天之下皆你爹娘,誰都得慣著你是不是?
左右寶珠沒聽懂。
至於太后……從來都是別人推敲她的心思,她懶得去琢磨小姑娘在想什麼,有話直說,一句話拐三個彎你累不累?
她們一個真不懂,一個不想懂,圖門寶音又尷尬了。
寶珠陪太后用了膳,看太后有些乏了,就說要回府去。太后給阿圓他們拿了好些jīng巧的小玩意兒,這才放人,寶珠剛邁過殿門,還沒出慈寧宮,就聽見有腳步聲跟上來,她裝作沒聽到,繼續往前走,那人沉不住氣了。
“你等等。”
寶珠眯了眯眼,卻沒停下。
那聲音氣急敗壞了些:“我讓你等等沒聽見?”
寶珠很不耐煩同科爾沁格格糾纏,看她不達目的不罷休,這才停下來,且不疾不徐回過身,抬眼看去。
圖門寶音擺手讓跟前伺候的奴才推開,覺得距離差不多了,才咬牙切齒說:“你和在紅川時一樣討厭,哦不,此番進京我看你更討厭了。”
寶珠含笑:“彼此彼此。”
聽得這話,圖門寶音冷笑一聲:“怎麼不裝了?不怕善妒真面目被拆穿?”
寶珠還是在笑:“得多謝格格你,這不是屏退了左右?”
“你這樣,真不知哪裡配得上九貝勒?”
寶珠也很困惑:“說得好像你就配得上似的?”
眼看著圖門寶音黑了臉,寶珠又道:“你中意我們爺,可我們爺多看你一眼都欠奉,他心悅我。”
說完不等對方原地爆炸,她趕緊出了慈寧宮。
半夏還關切的問,科爾沁格格攔上來是想做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