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銀懷表送上之後,他才好言好語勸說:“咱兄弟哪能不明白您一片慈母心,您這回真是想岔了,咱要是窩囊廢,您留下什麼都能給敗光咯,咱有能耐,金山銀山照樣給您掙回來。再者說,阿瑪這回升遷,都是托妹子的福,咱們送點東西去是應該的。”
馬武福晉真沒聽說這回事,聽兒子一說,她很是納悶,弄明白前因後果就不好意思起來。
原想著不過年不過節不過生辰,平白無故做什麼送東西去九貝勒府?大房這姑娘再好,畢竟嫁了,當初嫁得也是風風光光的。給皇貴妃做了兒媳婦,要什麼好東西沒有,自家這點她不一定看得上眼,不若留給兒子。
再者說,分明是老爺升遷,他們是該收禮的。
婦道人家沒想到背後那麼多門道,老爺真要是沾了光才坐上九門提督的位置,她說出這種話就萬萬不該了。
馬武福晉不像寶珠她額娘腦子轉得那麼快,她作為武將妻xing子直,平素有一說一,聽兒子裡外一解釋,臉上就臊得慌,簡直無地自容。
看老妻那樣,馬武哪有不明白的?就瞪她一眼:“回頭多跟大嫂學學,你這脾氣真是!”
他福晉藉口說去對禮單,趕緊撤了,幾個兒子沒跟去,就近坐下,便喝茶邊勸起老爺子。
“額娘是什麼xing子這麼多年您還沒摸清楚呢。”
“凡事您得解釋明白。”
“額娘也是很疼寶珠妹妹的,從前總對咱們兄弟說,要好生上進,往後給妹子撐腰。”
看他們你一言我一語說教,馬武就黑了臉。
“九福晉的閨名也是給你們隨便叫的?”
“我和你娘多少年老夫老妻,我能和她計較?”
“去去去!該gān嘛gān嘛去!你是爹我是爹?還教訓起老子來!”
聽說他方才從大伯那頭回來,看這架勢就知道篤定是挨訓了,這幾句話指不定就是跟大伯學的。
馬武福晉說去對禮單,還真不是說說,她從送來這些賀禮裡面挑了幾樣正合適寶珠把玩的,拿錦盒裝了,又從自個兒的私庫里撿了兩樣好東西出來,想說一併送去。馬武聽說之後一點兒也不意外,他這婆娘魯莽,說話不咋的中聽,心還是很好的,看她挑出來這些,都不含糊,全是頂頂稀罕的玩意兒。
馬武福晉遞拜帖,親自走了一趟,見著寶珠她又想起自個兒說的那些話,心下還有些不好意思。
寶珠倒是沒注意到她的不自然,她打開錦盒看過就讓三嬸把這些拿回去,帶些點心或者隨手把玩的小物件過來就罷了,不年不節的哪能收這個?
她左說右說馬武福晉就是不應,直勸她收下,還說自打老爺升官府庫都塞爆了,拿回去也沒地兒放。
寶珠真的是很無奈,只得讓天冬附耳過來,命她從額娘的賞賜裡頭挑幾樣,待會兒讓三嬸帶回去,天冬正要去,寶珠又叫住她:“算了,你讓馮全去,從爺的收藏裡頭挑一挑,什麼刀啊劍的,挑著上檯面的拿幾樣來。”
要是給金銀珠寶古董擺件三嬸篤定不收,富察家儘是習武的,就喜歡收藏這些有來歷的兵器,刀啊劍啊鞭子啥的就很合適。
馬武福晉又說起,近來不少人想拉攏她家老爺,還有想走她門路的,全讓她擋回去了。讓寶珠放心娘家這邊怎麼都是支持她的,不給扯後腿。
老長時間沒見,三嬸一如既往的耿直,寶珠聽她說了一大堆,府上的事,族裡的事,聽著還招呼嬤嬤將小阿哥抱來,馬武福晉看著三個小胖墩就樂呵,直夸寶珠養得好。抱著沉甸甸的,忒結實。
她哄著小阿哥叫人,鬧了好一會兒,看天色差不多了就準備告辭,這時馮全也抱著錦盒過來,他只覺得懷裡沉甸甸的,心裡還嘀咕,也就福晉才敢動爺的私人收藏,他方才看了,那可都是有錢也買不回來的好東西,讓他從裡頭隨便挑,真不知道該拿哪個。
馮全心裡很慌,生怕他一不當心拿到的就是爺的心愛之物,後來他才知道自己這點疑慮有多麼多餘。
當日傍晚,爺回府來,福晉就把這事說了,爺問都沒問她拿了啥,對福晉說:“不值當什麼,你看看有中意的都拿去。”
而另一頭,馬武看他婆娘帶著一堆東西出門,又拿了差不多分量的回來,當時就沒話說了。
本來還想使喚人退回去,退回去之前打開錦盒瞧了瞧——
瞧完他改了主意,既然是侄女一片心意,那就收下好了。
第128章 抓周
也就是那兩日, 寶珠還往四貝勒府去了趟, 主要是聽說弘暉病癒回府了, 去瞧他的,順便也陪四嫂聊了聊。
只不過隨便一聊,險些將她驚著。
照烏喇那拉氏的說法, 闔府上下都好好的, 唯獨弘暉染病, 她一直心存懷疑,事發之後因記掛弘暉沒顧得上使人去查, 但爺查了,從弘暉的貼身衣物上查出不妥,是有人要害他。
她也沒指明說是誰, 提起這茬主要就是想發泄一通, 往後一刻鐘里寶珠聽得最多的就是“我兒才三歲,她就能下這等狠手, 好毒的心啊”、“弘暉怎麼礙著她了?她也不怕遭報應?”……寶珠倒是沒附和她,聽她說著也不過嘆了口氣,勸她把這事jiāo給四哥去辦, 只管放寬心安胎, 心裡別揣那麼多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