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已經有三個混世魔王,福晉還能不能懷就不是那麼重要,他就怕每個月來癸水那幾日寶珠會疼得厲害。事實上,就過去這一年來看,整個夏天她日子都挺好過,一到冬天就離不開皮裘棉襖炭盆手爐,屋裡那火炕更是沒熄過,總燒著。
這事qíng吧……你就不能往壞處想,因為那些讓你擔驚受怕的事總是會發生。
十一月,寶珠一向準時的癸水莫名其妙提早了兩日,她原本就膚如凝脂,這會兒因為下腹墜脹並且隱隱生疼,她臉色看起來近乎蒼白,唇珠上都沒幾分血色。
癸水是午間來的,才過了半天,寶珠整個虛弱極了,胤禟回來就聽馮全說福晉不大好,他問太醫怎麼說,馮全支支吾吾表示福晉不讓請太醫。
胤禟一腳踹他小腿上,踹得馮全一個趔趄:“福晉不要你就當真不請?不請太醫也罷,不會給爺捎個口信來?”
看馮全yù言又止,胤禟沒好氣的擺擺手:“滾開,看你就上火。”
說著胤禟就邁過門檻進了正院,他穿過前一進院,來到福晉房門前,看半夏捧著個盅子匆匆而來,就攔下她問說:“怎麼回事?”
半夏也開不了口啊,只得回說:“奴婢趕著送藥膳去,您不若親自問福晉。”
甭管頭疼腦熱或者磕著碰著都是一句話就能說清楚的事,他倆卻都支支吾吾的,胤禟多聰明的人?立刻就想到恐怕是難以啟齒,他沒再為難,就跟在半夏身後進了屋,看半夏將盅子放在炕桌上,待其退開,他才看清楚寶珠的模樣。
寶珠擁著被子靠在炕上,懷裡抱了個不大的銅爐,她瞧著有些疲憊,正閉著眼,臉色慘白。
胤禟看了房裡伺候的丫鬟一眼,幾人立刻會意,低垂著頭緩步退下,待房裡沒了閒雜人等,胤禟這才坐去寶珠身邊,他伸手去探了探福晉的額頭,觸手冰涼,不等他說什麼,寶珠察覺到額間溫熱,遂睜開眼,看是胤禟回來了,還忍著渾身不適擠出一抹笑來。
瞧她這樣,胤禟就心裡泛酸,他一把將人攬進懷裡,讓寶珠將臉頰貼在他暖熱的胸膛上,這才問說:“怎麼搞成這樣還不讓請太醫?”
寶珠伸手想去夠一旁的藥膳盅子,同時咕噥說:“爺也知道我體質偏寒,一道冬日就不好過,又趕上癸水提早來,這樣子不稀奇。請不請太醫都無妨,我讓半夏做了藥膳粥,趁熱喝完睡一覺就好多了。”
胤禟知道她每月都在喝藥膳粥,那方子說是富察家特地尋人配的,專門針對寶珠的體質,調養身體用。
她沒回都在癸水來之前一日用,沒想到降溫太快,把日子打亂了,鬧得這麼láng狽蓋因措手不及。
成親這麼久了,胤禟縱使知道她年年熬冬,也沒料想到是這陣仗,他還想問怎麼頭年沒這麼大反應,寶珠已經捧著熱乎乎的盅子拿小勺認真吃起粥來。
她吃完又喝了小半碗熱水,衝掉嘴裡的藥味兒,再看她臉色果然好了一些。
寶珠喊困,想睡覺,胤禟原本還有話說,也都咽下去,他親自替寶珠撤了炕桌,讓她能躺平,又給放上枕頭,還替她仔細掖好被角,而後就想出去使趙百福請胡老過來,他心裡裝著疑問,放心不下。
剛要起身,就感覺被揪住了衣擺,回頭一看,寶珠將手從被子裡伸出來,揪著他不放呢。
“爺也上來,陪我睡。”
瞧她跟小姑娘似的撒嬌,胤禟既甜蜜又無奈,他將請太醫的事推到明天,準備好好問問胡老這是咋的個qíng況,同時認命的踢掉短靴解了盤扣,並招呼候在外頭的奴才:“給爺打熱水來,爺要梳洗。”
胤禟洗gān淨臉,又拿香胰子搓了搓手,還在熱水裡泡了泡腳,感覺全身足夠暖烘烘了這才扒了外裳,就著中衣爬上炕去。他讓寶珠趴在自己懷裡,臉頰擱在肩窩處,他左手攬在寶珠後背上,右手伸進她中衣里,貼在略顯冰涼的小腹上。
胤禟這體質同寶珠截然相反,他血氣方剛,身上火重,整個暖烘烘的,貼著他比睡火炕還舒服,無意識蹭了幾下,不多會兒就昏昏yù睡。
看福晉睡得香,胤禟錯過了他的晚膳,為了避免將其吵醒,他連口水都沒喝。
這一覺,寶珠睡了有五個時辰,中間不過醒了一回,就起身換了個新的月事帶。
等她睡足了,小腹不痛了,jīng氣神好些了,胤禟這才起身來,先去西暖閣那邊看了兒子們的qíng況,看小兔崽子睡得噴香,這才吩咐底下奴才往膳房跑一趟,讓做個ròu粥來,多放點ròu。
他上一頓還是昨個兒午間,因為不太合口味,用得不多,晚上直接餓過去了,半夜裡肚子咕咕叫好懸沒把寶珠給吵醒,這會兒感覺自己能吃下一頭牛。
他本來想說上個水晶肘子,來個東坡ròu也行,再不片個烤鴨。又覺得大清早還是克制點,別早朝時一身肘子味兒,這才忍痛喊了個ròu粥。
兩碗ròu粥喝下去,好歹肚子不鬧了,胤禟又催了催半夏,讓她趕緊給福晉端藥膳來,親手餵福晉吃下去又叮囑了一大堆事才準備收拾收拾出門。
這日早朝胤禟整個心不在焉,康熙瞅了他好幾眼,他自個兒毫無所察,還是老十看不下去了拿胳膊肘往旁邊捅了一下。
胤禟倒是回過神來,只是沒撐多會兒又進入到夢遊狀態。
虧得這天沒什麼大事,早朝不多會兒就結束了,胤禟隨著兄弟們一起往外走,走了沒兩步老十就把手肘搭上他肩頭:“皇阿瑪盯了你半天,哎喲我的哥,昨晚哪兒去làng了?”
胤禟沒那心qíng和他貧,只斜了一眼,又接著往外走。
老十受到了巨大的傷害,他差點就要你無qíng你冷酷你無理取鬧,不過眨眼之間,胤禟已經走遠了。他趕著去找了胡老,先是把附近的qíng況一說,問怎麼頭年冬天沒這麼難過,胡老想了想,回說:“許是懷胎時身體養得好,坐月子也沒虧著,如今瞧著比頭個冬天單薄多了。”
沒等胤禟追問,胡老就說這算不上是病,只要嬌養著,吃得好穿得暖,就沒任何妨礙,先前那個藥膳方子繼續用,無需額外開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