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喊冤,說不公平,康熙理也不理,直接散朝。
事實上,如喪考妣的就只有那些站錯隊的大臣。年初一挨訓,胤褆已經死心了,他意識到自己多努力都不及太子,這回被黨羽牽連,又挨了一頓噴,他並沒有太大反應,只是覺得果真如此,皇阿瑪縱使也疼其他兒子,同疼太子的程度真不能比。
先前總是不服,想搏一把,如今終於可以死心了。
人的心本來就是偏著長的,就像他自己也更疼嫡子,皇阿瑪偏心太子不是錯。胤褆跪了個結結實實,謝皇阿瑪教導。他準備收收心,就像老九那樣,往後做點感興趣的事。
第135章 商議
縱使放下了心中執念, 胤褆照樣看胤礽不慡。
想想過去好些年都是這樣過來的, 胤礽沒半點不適, 要他說……若是某天醒來老大看見他就帶上三分笑,溫聲細語和顏悅色那才嚇人,冷言冷語不過常態罷了, 就是羨慕他招皇阿瑪疼。
當然太子也知道皇阿瑪偏心自個兒, 程度尤深, 他不覺得有啥問題,看出身, 他和兄弟們原就不同,假使用民間那一套說法,只他是原配嫡子, 其餘都是庶子, 如何能放一塊兒比較?
再者說,皇阿瑪雖然格外心疼自己, 對旁的兒子也沒少關心,尤其早年出生的都排隊夭折了,老大是第一個活下來的, 他在皇阿瑪心中格外不同。胤礽至今也沒搞懂, 怎麼後頭扎堆出生備受冷落的兄弟都還好好的, 他這個兵權在握三番兩次隨皇阿瑪親征的反而把心態崩了。
老大這心理素質要登基為帝遲早讓大臣們氣死,他脾氣上來沒準能帶崩全朝。
胤礽趕緊搖了搖頭,把這可怕的念頭從腦子裡甩出去。
作為儲君,他學的內容不同, 大局觀和眼界也比兄弟們稍高一些,胤礽曾想過,如果不是自己,還有誰能挑起這付重擔。照他說,老大就該去領兵打仗,他壓根gān不來天天批奏摺這種事;老三純粹是文人做派,編修典籍倒是還行,政治眼光整個差了;老四的行動力在兄弟們之中應是最高的,只要上頭jiāo代下去,他沒有辦不到,毛病不是沒有,老四身上有兩點非常致命,第一能讓他放心的人不多,他凡事都愛親力親為,當皇帝更重要不是自己做了什麼,是要知人善任,再有他還摳……胤礽假設他坐上那位置,總覺得會出現為了點芝麻綠豆的小事排隊砍頭的qíng況。
關鍵他gān得出來!老四看著可靠,其實格外任xing,愛記仇,並且下手賊狠。
外頭都說老四是太子黨羽,他倆感qíng的確深厚,正因為關係好,胤礽最了解莫過於長期作對的老大,其次就是平素悶不吭聲但誰也不敢輕看的老四。
他對別人狠,對自己也狠,就是個狠人。
但凡皇阿瑪還想將王朝延續下去,老四基本就不作考慮了,對老五胤礽的評價挺高,平時看他樣樣都不是最出挑的,受夸的從不是他,回過神來想想,他樣樣都挺不錯,沒有明顯短板,心xing好xing子也沉穩,皇祖母將他養得很好,胤祺比別的兄弟都要世故圓滑。
胤祺是個備用人選,再往後就有點不成氣候了,八、九、十這一票xing子都有點一言難盡,更小的還沒成年呢,能看出個啥來?
這麼過了一遍,胤礽心裡非常酸慡,照這麼看,老五竟然是最好的後備人選?
他活到今天對老五的印象也沒多深,最近半年才熟一些,還是因為家有孕妻,總互相jiāo流心得。
那之後很長一段時間,胤礽都在暗搓搓觀察胤祺,胤祺看起來同往常沒什麼不同,每日回府之後他都要狠狠鬆一口氣。總覺得被人盯上了,四下回望又沒看出誰有問題。
後來有一次,五、九兩兄弟在翊坤宮碰頭,胤祺就說他周圍不大gān淨,胤禟還沒聽明白,問說要不請個喇嘛來看看?
胤祺白他親弟一眼:“哪是怕這個?我怕有人算計著走我的門路方便坑你!”
他把胤禟拽一邊就是想給提個醒,胤禟渾不在意,讓他多把心思用在毛頭身上,或者多關心五嫂也好,別cao心這麼多。莫說正常人要針對他都不會繞這麼大個彎,哪怕全讓胤祺說中了,胤禟也不擔心自己的安危。
有件事沒傳開,他卻是知道的,先前科爾沁格格死在宮裡頭,她的骨灰送回糙原之後,科爾沁王公怒極。他好好地姑娘往京城去了一趟,才多久人就沒了?之後弄明白前因後果,他恨意倒是消減了個七七八八,對胤禟不顧qíng面的拒絕有些耿耿於懷,更多的還是羞恥,深感無顏見人。
他兒子腦子還清醒些,早就想到沒拖住妹子讓她進京去一定會有麻煩,現在人沒了,唏噓是有,也覺得顏面掃地,更多的還是鬆了口氣。
說句涼薄的,丟臉就這一買賣,至少沒讓她拖累一輩子。
要是她心裡想的那些事真成了,後果更不敢想。
他倆明事理,做娘的卻鑽了死胡同,以死相bī非讓相公兒子給可憐閨女討個說法,她不信圖門寶音會自縊,說篤定是九貝勒動了手腳,他和他那個不近人qíng的福晉瞧著都是刻薄相,不是好人。
科爾沁貝勒滿心煩躁,就想回她:知道他們不是良配,您就沒阻止妹妹?這會兒來當事後諸葛又有何用?
到底是生他養他的親娘,這話沒說出口。
他儘量勸,他娘還是鬧起絕食,非bī他們父子拿個主意,要是不給圖門寶音討個公道,她這就隨閨女去,她不想活了。
後來的事比話本子還jīng彩,他娘當晚嘴上就撩起泡,之後莫名其妙病了,病得不輕,巫醫看過也說沒法,說她這是要回歸長生天的懷抱。
他娘是心疼閨女,但和閨女比起來,還是自己的命更重要,絕食也不過是做戲而已,聽說自己是油盡燈枯之相,她整個崩潰,非鬧著請最好的大夫來。
請誰都不管用,她一天天虛弱下去,卻沒人能診出病症,後來她認命了,覺得吾命休矣,想叮囑一些事,順便反省了自己,說圖門寶音那xing子是她慣壞的,悲劇是她造成的,她這就下去給閨女賠不是了。又說當初早該把話給她挑明,不該給任何希望,當朝皇子不是任人算計的,這位九貝勒的額娘可是皇貴妃……
人之將死其言也善,她一番傾訴,qíng況反而有所好轉,之後發生的事更是讓科爾沁王公並他兒子開了眼,只要她生出打擊報復的心思,病qíng說危險就危險,能意識到自己的錯誤好好反省,回頭又緩和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