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若真用了心考,三元及第也不是沒可能。偏偏到後頭,他卻死活都不願意了。」
說到這兒,孟氏臉上的笑容不在。
「他爹娘上書院鬧。從流那會兒明明才十五歲的年紀,心性異常堅定。說不考就是不考。」
「最後無法,他爹就想讓他退學。但我家老頭子看不過去,保住了這個學生。」
「他這日子也不好過。」方霧輕嘆一聲。
「可不是。」
孟氏往灶孔里夾了一點柴火,又道:「後來的事兒,你們也知道了。他父母和離,各自成家。一個早已經不在鳴水縣,一個倒成了縣裡有名有姓的商人。」
「不過那小子跟他們斷了來往,不會對以後有什麼影響。」
「他今日的這些,都是他自己取的。我們看著他長大,也能保證他人品是絕對不出錯的。」
孟氏說著掏心窩子的話,方霧認真聽著。
他聽得出來,這是站在他們的角度考慮。也聽得出來方問黎對哥兒有意,且還不是臨時起意。
這般私密的事,除非確定結親,否則沒人隨意拿出來說。
現在回想一下自家相公跟自己說的那方問黎認定了哥兒,似也不假。
方霧是過來人。
略微一想又明白人家過來一趟不單單是看望自家,定還是為著自家哥兒的親事。
他倒沒什麼牴觸。
這個時候雖不合適,但人家也沒明說。現在這般坦誠,只能說明方問黎有心。
可惜……若放在以前他定會撮合撮合,但如今還得他哥兒願意。
所以聽人說了這麼久,他只能笑面以對,說不出什麼保證的話。
*
周氏醫館。
周令宜見到來人詫異道:「你們怎麼又回來了,不會是小魚老闆反悔不想來了?」
「看病。」
方問黎將裹得嚴實的陶青魚抱下馬車直奔屋內。
「剛剛不是還好好的。」
嘴上說著,該看還是得看。
……
陶青魚從迷糊中睜開眼睛,見是熟悉的醫館,立馬撐著手坐起。
「不用看。」
「已經看完了。」
方問黎坐在邊上的小凳子上。凳子矮,他那麼高的一個人雙腿曲折快抵著胸口,瞧著坐得委屈得很。
陶青魚鼻尖充斥著一股濃烈的藥味兒。抿了抿唇,嘴裡甜絲絲的,細品還有微苦。
連藥也給他灌下去了,怪不得身子舒服了些。
「謝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