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夫子跟著歪過來,誰知道這距離倒剛剛好讓他脖子靠著陶青魚肩膀不難受了。
*
陶家。
快到亥時了,為了節省燈油,陶家各個屋裡的燈都熄了。
方霧坐在床上,摸著黑給陶大郎捏著身子,邊輕聲跟他道:「都這麼晚了,哥兒怎麼還沒回來。」
「我有點不放心。要是你醒著就好了,可以去看看哥兒到底走到哪兒了。」
黑暗中,看不見的地方陶大郎的手指反射性的一動。
「他跟方家那孩子一起的,你說大晚上的,這樣是不是不好?」
念著念著,陶大郎的手指又抽動一下。
「要不我還是去看看,天這麼黑,哥兒看不見路。」
方霧越想越擔心,最後直接掀開被子起來。
屋裡重新亮了燈。
方霧拿著燈就匆匆出去,也錯過了陶大郎那細微的反應。
舉著油燈將門打開,方霧剛走到院兒里就看到遠處有幽幽的黃色光暈。
他急著往大路邊走。
等光暈近了,果不其然,是哥兒回來了。
「魚哥兒。」
馬車將將在路口,方霧就舉著燈到了馬車跟前。
阿修沖他頷首。
陶青魚一聽是他小爹爹的聲音立馬將方問黎推開。手上掙扎,方夫子被迫從難得的好夢中緩緩睜開眼睛。
他看著眼前人,有些恍惚是夢中還是現實。
但陶青魚卻著急得差點跺腳。
他圓眼微瞪,壓低聲音凶道:「看著我做什麼!鬆手!」
方問黎眼神變得清明,腦中還殘留著醉酒的難受。
他艱難鬆開五指,感受掌心中另一個人的溫度消失,又稍顯急切地將五指收攏。
可惜陶青魚已經將手抽走了。
方霧等他們磨蹭了一會兒才看到陶青魚下來。「怎麼回來這麼晚。」他肅著臉道。
「方叔。」方問黎下了馬車,安靜立在一旁。
方霧立馬和藹笑道:「這麼晚了,謝謝你將小魚送回來啊。」
「應該的。」方問黎看了一眼不停揉著手的陶青魚,溫聲道,「外面涼,方叔跟小魚快進去吧。」
「誒,那你們慢點兒啊。」
「好。」
方霧一步三回頭,不停衝著方問黎擺手。他現在看這個兒婿是越看越滿意。要兩人現在成婚,他考慮考慮也不是不可以答應。
父子倆進了小路。
阿修看還巴巴望著的方問黎欲言又止。
車廂前掛了燈籠,夜風吹得燈光明明滅滅。方問黎迎風而立,修長的背影似要融入黑夜。
阿修已經數不清他已經多少次看過陶青魚的背影。
不知道是風冷,還是這身影馱著的孤寂他看不下去了,阿修催促道:「主子,咱回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