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縣中酒樓里請過來專門辦席面的廚子到了,跟來的夥計們也搭好了案板。
院外有摘菜的,切肉的,殺魚的,燒火的……
大伙兒各司其職,亂中有序。
馬車從秦家院前駛過,陶青魚瞥見那院中還在搭戲台子。
裡面人頭攢動,好些是生面孔。
「今年辦這麼大?!」
車軲轆滾過的聲音引起了秦家的注意,秦竹爹爹出來。見是陶青魚兩人,笑了笑招呼道:「明兒記得過來看戲。」
陶青魚笑道:「知道了,阿叔。」
馬車離了秦家,又沿著才被拓寬的小路直接走到陶家門口。
陶青魚幫著方問黎將車廂卸下,牽了馬兒到西邊樹下讓它自個兒吃草。
兩人一進屋,坐在堂屋的方霧就招招手讓他們過去。
「小爹爹,爹。」
「岳父。」
「可看見了?」方霧衝著院子外抬了抬下巴。
「看見了。」
拉著方問黎在一旁坐下,陶青魚問:「我好像看見秦秀了。」
秦秀是秦竹的哥哥,遠嫁到江陽府給一個富商做妾。
他日子也過得不好。
往年秦樁辦壽宴,他是不會回來的。
「今年辦得大。」
「你是沒看見,今日一早,馬車一輛一輛不值錢似的往咱村里走。」
「秦家那些嫁出去的哥兒姑娘都帶著女婿、兒婿回來了。明兒這宴席辦得可不是一般大。」
陶青魚低聲道:「那可都是人脈。」
話落,他就聽見耳旁的方問黎笑了一聲。
他轉頭瞧去,人嘴角還殘留著幾分笑意。陶青魚撞了下他的肩膀,反問:「難道不是?」
方問黎抓住哥兒的手捏捏,沒說什麼。
「賣兒賣女不算完,還賣孫輩的人脈,他用得也安心。」楊鵲從後院出來,翻個白眼道。
雖不恥,但秦家確實因此得了不少好處。
不只陶家看到了秦家今年的情況,村里其餘人家盯著秦家的一舉一動。
秦家搞這麼一出大的。
這會兒又臨近收賦稅了,大伙兒送禮金又得再斟酌斟酌。
陶青魚問:「咱家送多少?」
方霧搖頭道:「問你爺去。」
方問黎挨著哥兒肩膀,瞧著端坐在跟前的小黃。
小黃已經長成大狗。
有人大腿高,毛短,呈焦黃色。體長輕盈,很適合當獵犬。
小黃怕熱,坐了沒一會兒就吐著舌頭趴了下來。
陶青魚叫它一聲,它尾巴就搖一搖。腦袋擱在狗爪子上,看著人發呆。
歇了會兒,陶青魚去後院。
見他三叔還在忙活,自己綁了袖子過去幫忙。
「三叔,送酒樓的做多少了?」
「差一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