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小時候見過,那會兒乾旱,魚塘缺水。他爺,他爹、二叔、三叔都是一車一車地從河裡裝水往魚塘里拉。
如此拉了半個月才停。
那會兒他爹本就不白的皮膚更是曬得像黑炭,甚至還脫了一層皮。
養魚也沒見得多輕鬆。
用不著自己幫忙,陶青魚繞著岸邊走,打量著四處。
瞧見那水壺裡只剩一個底兒,茶葉在下面沉著,陶青魚乾脆拿了水壺回去重新裝了一壺。
剛拎著出了門,就見秦竹往這邊跑。
「小魚!」
「你怎麼也回來了?」
「來看看我爺爺。」
陶青魚點頭,先去把水壺給放了。
兩人往那長長的下坡走。
成片的田地里只剩下被收盡了稻穀的樁子。田這會兒裡面蓄了水,晚上出來還能抓到不少黃鱔。
黃鱔!
陶青魚眼睛發亮。
不過轉眼看秦竹一臉悶悶不樂,陶青魚戳他腮幫子。「有心事。」
「沒什麼,寶瓶村換里正了。」
「換誰了?」
「你們陶姓的。」
陶青魚拍拍他腦袋:「你爺都做了十幾年了,也該頤養天年了不是?」
秦竹點頭:「你說的對。」
陶青魚笑了一聲:「這事兒讓你爹他們愁去。」
秦竹:「所以我聽說你回來了,就過來找你了。」
陶青魚:「那咱一起抓黃鱔,賣了銀子咱倆平分?」
「嗯?」這彎轉得好快。
「好不好?」
「好。」
說干就干。
陶青魚當即回去拿了水桶,換了一身短打草鞋出來。
黃鱔在縣裡賣價不低,比魚貴一倍。賣的人少,只偶爾有人去抓了才有。
或炒或燉或煎炸,滋味都甚好。
陶青魚小時候常跟著夥伴一起抓了換錢,買零嘴吃。
現下有些田裡還放著秸稈,一個個紮起來立著,等幹得差不多了之後再拿回去搭草垛。
這些秸稈下面,就多得是黃鱔。
陶青魚把家裡的火鉗給秦竹,自個兒用手。
遠離池塘那邊的幾塊田。
下了水後,只需要悄悄靠近草垛。將其移開,手速快些,就能抓上好幾條。
都是村子裡長大的,陶青魚抓黃鱔是一把好手。
逮著那七寸處一掐,黃鱔受驚,揚起尾巴。
它一身滑溜溜的,稍不注意就抓不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