鬧鐘的指針緩緩移動。
轉眼間,指向了7點10分。
表格上開始「學習」的時間,悄然來到。在那一瞬間,齊昭海確信自己聽見了一聲清晰的「咔噠」聲。像極了巨獸從深眠里醒轉前,發出的危險囈語。
電源接通,隱藏在暗處的齒輪緩緩轉動,相互咬合。
整個次臥「活」了過來。
原本位於門邊的那張扶手椅,動了。
還沒等齊昭海他們反應過來,帶滑輪的四個椅腳便嚴絲合縫地嵌進鋼軌里,被沿著軌道迅速推動,直至穩妥地卡死在書桌正前方。
桌椅之間的距離,正好能夠容下一人坐著學習。
而這把椅子上,則密密麻麻地纏滿綁縛用的駭人繩索,隨時預備勒進皮肉,將人牢牢固定——這是為桌前的「學習者」準備的。
也是為受害者準備的。
頃刻間,齊昭海想通了之間的關竅。他緩慢地倒吸一口冷氣:「這麼說,受害者自打被抓來後,就一直被捆綁在這張椅子上,被迫按照這張嚴格到分鐘的時間表生活?這兇手是控制狂吧。」
設了這麼大一個機關,就是為了操控別人。
簡直不可理喻。
「其實,還不止。」簡副隊微笑著,用一種有別於他以往溫和態度的聲線,嘲諷道:
「在這個房間裡面,我們還發現了很多『輔助學習』的物品。枕頭旁邊的音箱,在睡眠時間段里,會在小孩的耳邊循環播放英語單詞和英語課文。還有那個床,在睡眠時間結束的五點半,床板會突然整個往下坍塌,從根本上杜絕賴床的可能……」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這些器物或許真的對提升成績有用。
但,對於另一些不適用這些方式的孩子……在無休止的噪音折磨中失眠,又在睡眠不足的狀態中,被跌下床的驚恐活生生嚇醒。
這豈不是一種酷刑?
「嘶,她為什麼要強制受害者學習?就算她們的學習成績提高了,兇手也不可能……」齊昭海猛地打了個激靈:「等等,兇手設置這個機關的時間是什麼時候?」
有沒有可能,被要求這麼生活的,不止是那些受害者。
而是住在這裡的,兇手的女兒。
簡堯的話,印證了齊昭海的推測:「時間是三年前,王淑良從學校離職以後。我們找到了鋪設這些機關軌道的工匠,他對兇手王淑良印象很深。機關設置時,王淑良告訴他,做這機關,目的是幫她叛逆的女兒提升成績。」
兇手自以為是,認為只要強制女兒遵循她制定的規則行事,一切就不會出錯。
但事實並非如此。
簡堯低聲嘆息:「我們跟她女兒的班主任聊過,發現她女兒之所以會叛逆厭學,除了青春叛逆期的原因,更重要的,是她長期以來對女兒病態的控制和逼迫。」
在操控下失控的事情,又用更嚴厲的操控來控制。
長此以往,成為惡性循環。
在女兒死後,兇手又將這套變/態方法,延續到了受害者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