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沒見著任何人,只在地上看到幾痕凌亂的血跡。
「真是奇了怪了。」村民嘟囔。
他把鋤頭從肩膀上卸下來,往鐵門邊一放, 邊喊邊往屋裡走:「老李?你在嗎, 老李?」
踱進屋裡的一剎那, 他的呼喚聲戛然而止。村民僵硬而驚怖地張大了嘴,再也邁不出一步, 雙眼圓突,活像屠刀前一隻被人拎住脖子待宰的白鴨。
眼前的場景——
遠比他這一生所做的噩夢,都更可怕。
正對著大門的,是一張四四方方的供桌。供桌上,原本供奉給神佛的瓜果花朵被人胡亂掃落一地。裂的裂,爛的爛, 和塵土灰燼混雜在一起。
取而代之的,是老李一家老小慘白的人頭。
幾口人的頭顱在供桌上排成一排。淋漓的鮮血, 還源源不斷地從他們脖頸的斷口處湧出,鋪滿木桌,滴滴答答地順著桌腿和邊沿往下淌。
將下方的地面,浸得褐紅腥臭。
像被獻祭的豬羊。
上到近七十歲的老嫗,下到不足三歲的幼童,兇手都沒放過。
而供桌上,神龕內,泥塑木刻的漫天神佛在一片血光中低眉斂目,居高俯瞰著信眾慘死的頭顱。微微揚起的唇角似悲天憫人,也似接受祭品後傲慢的心滿意足。
人頭在桌,屍身散落。
給了野狗飽餐一頓的契機。
被中斷了進食的瘋狗憤怒抬首,喉嚨里發出沉沉咆哮,對闖入的村民怒目而視。 齜出的一顆顆尖牙利齒,悉數被染得通紅。
齒縫間,塞滿了血塊和腐肉。
.
距離上一起案件結案,已經過去了好些天。雲程市警局內,齊昭海陷在他的扶手椅里,懶倦地打了個哈欠。
臨近年關,天氣一天冷比一天,讓人提不起精神。
齊昭海毫不懷疑,要是再沒有個理由讓他忙活起來,這種鬆弛懈怠的生活過久了,總有一天會把他養廢掉。更何況,自從上一案結束之後,他便好久再沒見過宋冥了。
他曾以為,只要遠離宋冥,他就能自然而然地忘記她。然而直到如今,齊昭海才意識到這份感情已經多麼深入骨髓。哪怕明知宋冥已徹底忘卻他,哪怕明知這不值得。
這一點,讓齊昭海感到分外挫敗。
如果遠離無效,那麼通過頻繁接觸來「脫敏治療」有沒有用?
齊昭海發自內心地感到煩悶。他三番五次點開宋冥的微信會話框,好幾次編輯信息又刪除,卻終是沒發出一個字。
他找不到藉口。
樊甜恬也已經閒到上班摸魚了。她嘴裡叼著塊曲奇餅乾,正抱著一本小說,嗑書里男女主的絕美愛情嗑得津津有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