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訴我,為什麼這麼想?」孫敏學威脅。
「要是你真的對我們下得了手,你在倒有毒的水時,動作就不會那麼慢。而且,從剛才到現在,你已經拿刀對著我這麼久了,都沒有下手,只是用言語恫嚇。但在脅迫我的時候給我一刀,豈不比多費口舌來得方便?」宋冥淡淡道:
「你的動機非常穩定,只有復仇,不願意過多牽連無辜。」
說殺人魔不濫殺,聽起來荒謬至極。但齊昭海覷見,偏偏就在宋冥說這一席話的時刻,孫敏學眼帘一顫,神情也有了些許軟化。
難不成,宋冥還真說中了?
這樣一個製造了滅門慘案的人,內心竟會有所謂的「道義」?
第47章 供品人頭13
緊勒住宋冥的手臂鬆懈稍許, 她緩過氣,抓住了這一可乘之機。
「你在作案時甚至心軟過。」宋冥說:「殺李山志的妻子和孩子時,你儘可能地減少了死亡對他們的折磨,選擇一刀斃命。我猜, 是因為這兩個人觸動到了你。」
她餘光瞥見, 孫敏學眼角略見下撇。
眼角下垂的輕微弧度,表現出他因為往事, 而感到悲傷的跡象。
於是, 宋冥圍繞著這個話題繼續道:「拼命保護孩子的母親,讓你想到了你剛過世的母親。而那個孩子跟小時候的你一樣, 想找到親人活著的證明,卻最終只能屈服於現實, 哭著接受死訊。」
孫敏學像被戳中了脆弱的痛處。縱使緊抿嘴唇,仍然在她的娓娓講述中,發出哽咽的泣音。
但宋冥半點也不同情他。
因為宋冥知曉, 孫敏學之所以會有如此反應, 只是因為他給自己捏造了一個復仇的設定。在他的腦海里, 並不把自己當成壞人,反而自認為是正義的俠客。
就算做盡了惡事, 他也不太可能後悔愧疚。
還自以為形象光輝無比。
宋冥這一套說辭,便是給了孫敏學一個符合他理想中形象的台階。孫敏學也不含糊,順著台階就下。
「我想殺的,一直就只有姓李的那一家,只有那幾個害死我爸的人。」孫敏學紅著眼,一個殺人兇手說得比被害人都委屈:「我本來有想過搞點能讓人睡過去的東西, 讓你們喝完睡了就完事了。但我們村太小,啥手術都做不了, 買不到那玩意兒……」
齊昭海聽得咋舌,情不自禁感嘆起孫敏學的臉皮厚度。
但他還是配合了這次表演。
「如果你有什麼難處,說出來。能幫的我們會儘量幫你。」齊昭海一面說,一面觀察著孫敏學情緒變化:「捉拿真兇,還死者一個公道,這本來就是我們警/察該做的。要是李百豐真殺了你爸,到時候我們抓了他,他也是吃槍子,也是一死。」
孫敏學略被說動,低頭問宋冥:「是這樣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