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此刻,眼鏡哥距離旋轉木馬,僅僅五步距離。
他向前一步。
不知觸碰到什麼開關,腐蝕老化的音響卡頓半秒,扯出一聲嘶啞尖銳的轉音。而後,更多的電流聲滋啦作響,將好端端一首天真爛漫的童謠,唱得荒腔走板,分外怪異。
眼鏡哥不信邪,旋即踏出第二步。
隨著步伐往前邁出,他鼻子首先聞到了腥味。再一瞧,旋轉木馬那鮮艷的紅色,哪裡是油漆塗層啊?地面上,分明是被潑滿粘稠流淌的鮮血。
緊接著是第三步。
正在直播的手機屏幕角度往上微偏,霎時間,旋轉木馬頂棚下密密麻麻的「吊墜」湧入畫面。
燈光勾勒中,那風裡搖晃的「吊墜」逐漸顯出廬山真面——細長、枯瘦,根根倒懸的女巫手指。鷹鉤似的黑指甲彎曲鋒利,在人頭頂上空黑壓壓地晃動著索命。
第四步。
他看清玻璃糖罐里塞著的,是一個個碩大的眼球。密密麻麻的黑眼珠相互擠壓著,瘮人地注視著他。
離鬧鬼的旋轉木馬只剩最後一步距離了,眼鏡哥的膝蓋早已軟得幾乎站不住。他戰戰兢兢地邁出第五步。
這一次,才踏出半步。
他面色便唰然變得煞白。
載人的旋轉木馬向他轉來。馬背上,精心裝扮過的一男一女以同樣的姿勢半歪著頭,向來者友好地咧嘴微笑。然而,他們飛揚的衣擺下,卻爬滿了粉底液也遮不住的可怖屍斑。
他們不是活人,也不是鬼魂。
是兩具徹徹底底的屍體。
.
關掉直播錄屏時,齊昭海打的車,剛好將他和簡堯載到現場附近。
為什麼只是附近?
因為雲果遊樂園荒廢太久,周圍的路都被瘋長的植物給淹了,車子不好開過去。
齊昭海一下車,便從茫茫夜色中,一眼望見不遠處亮著燈光的旋轉木馬。他艱難地穿越灌木叢,往現場靠近:「真該感謝我們還沒喝太多酒,剛下班又被叫回來加班,真是人間第一大慘劇……」
見他心有怨氣,簡堯只微微一笑,抬手指向前方:「你看那是誰?」
旋轉木馬旁,站著宋冥。
宋冥比他們早一段時間抵達。暖光的照耀,將她飛揚的髮絲勾出一層金邊。
一瞥見她,齊昭海立刻像被燙著似的挪開目光,改口改得比翻書還快:「……呃,好吧。我承認,有時候加加班體驗一下,也還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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