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昭海揚了揚眉,算是默認。
但他隨即食指壓/在唇上,對段天宏做了個噤聲的動作。
段天宏心領神會,於是很快閉口不談。只是,從這之後,段天宏對市局內警員的態度,明顯尊重了許多,對警方的配合程度也更高了。
可,齊隊長那點小動作,自以為能夠瞞天過海,卻騙不過宋冥的法眼。齊昭海還能勉強藏幾分微表情,沒接受過相關訓練的段天宏,被擅長捕捉微表情的宋冥一看,他們兩個人之間的那點秘密,便暴露得一乾二淨。
「你們認識?」宋冥用著疑問的句式,說著肯定的結論。
齊昭海撇撇嘴。
他剛想否認,被宋冥一盯,就意志不堅定地敗下陣來。
「學姐真是火眼金睛,什麼事都瞞不過你。」齊昭海癟著嘴,覷了一眼警局牆上「坦白從寬,抗拒從嚴」的紅色大字,頭一次覺得,這行字如此為他量身定製:「我認輸,我坦白,我從實招來。我小時候跟他見過一面,但不熟。」
宋冥略微偏過頭,似乎在鑑定這句話的真偽性。
「不熟?真的?」同樣的詞彙,在宋冥舌尖繞著低低旋過一圈,恍惚帶上了別樣的意思。
曖/昧而危險。
好似色粉而細長,末梢分叉的蛇信。說不準,下一刻要纏上誰的心肝去。
「不熟,真的不熟。」齊昭海眼巴巴地看著宋冥,仿佛宋冥是他的主考官,主宰著他關乎生死的大考成績:「雲程市就這麼點兒大,上層的那幾個家族,或多或少都能混個眼熟。更別提,這個人以前還是我爸的下屬,是後來才自己辭職出去發展的。」
宋冥:「……」
你們齊家的企業,到底是開得多大啊?
區區一個曾經的下屬,出來創業,都能創建出本市的龍頭企業。
是待在家裡,做一個輕輕鬆鬆繼承千萬家產的少爺,抑或是走出門去,成為一個出生入死、命懸一線的警/察,恐怕大多數人都會選擇後者。不知道齊昭海有沒有後悔過,他曾經作出的決定。
想及此處,宋冥抬眸看向齊昭海。
目光撞進的一雙眼瞳,亮晶晶的,像是蹲坐在主人面前,瘋狂搖尾巴的犬科動物。
好吧。宋冥想。
看他的樣子,大概是沒後悔的。
「我還不太想讓太多人知道這件事。」齊昭海用他那雙收攏起芒刺的眼睛,向宋冥請求:「學姐,我只告訴過你一個人,可別一不小心給我泄露出去嘍。」
宋冥發現,看著這樣的一雙眼睛,她其實很難拒絕對方提出的要求。
大概對這種亮亮的眼睛,天生不具備抵抗力。
「好吧。」她勉強妥協:「現在,兩具屍體的身份都已經確定了,男死者段鑫,女死者是竇若冰。齊隊長想好下一步要做什麼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