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宋冥第一次在他人面前袒露傷痛。齊昭海可以想見, 平日裡,這些血液凝固的傷疤,只會被宋冥小心翼翼地藏起, 藏到那一層層金屬光澤的厚重的鱗片底下, 不讓任何人發覺。
齊昭海還在苦於尋不到安慰之法, 倒讓宋冥看出了他的手足無措。
「齊大隊長,看看手錶。」
宋冥很快調整好狀態, 用一種相對輕快地語調說道:「都這個時間點了,你確定還要讓我們待在天台上吹風嗎?」
本來,按照當前案件進展的順利程度,他們的時間理應是綽綽有餘的。但,解決了這個突發的竇母自殺事件後,齊昭海低頭再瞥一眼手錶的錶盤, 頓覺時間捉襟見肘。
在這件事上,他們消耗的時間太多了。
幸好沒白費功夫。
「有時候, 我真恨不得把一分鐘時間掰成兩分鐘用。」齊昭海以前家大業大,從沒為錢的事憂心過,於是現在變本加厲地心疼起時間來。但他還是決定,把隊員都打發走:「今天太晚了,明天還剩最後一天辦案時間,再熬下去容易精力不支。大家先回去休息吧。」
只有保證充足的休息,明天才能夠更有效率地工作。
這道理,齊昭海還是懂的。
況且,最近快到年關了,但案子一個接著一個,沒完沒了。還沒過年,萬一先把身體累垮,那就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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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然,齊昭海已經儘早放人下班,宋冥啟程回家的時候,也已經很遲了。
夜色已深,雲程市陷入一片靜謐。歸家的一路上,宋冥基本上沒見到過其他行人,只有冷白的路燈,在她身後塗抹出一道狹長的影子。
這條路,宋冥已走過無數遍。
但這一次,她卻沒來由地感到心慌,仿佛某種冥冥中的預兆。
幾縷冷風卷過平地,乾枯的落葉被吹得離地幾厘米。打卷的葉尖,傾斜著划過地表,發出「沙沙」的摩擦聲。如同有人在背後窸窣低語。
大衣口袋裡「嗡」地震動一陣。
宋冥驀然停下腳步。
還未解除鎖屏,樊甜恬發來的簡訊就火急火燎地往外跳:「宋小姐,你小心點。剛剛林懿詠發來消息,說今晚多個受害者反饋被人尾隨。那群要被指認的人,已經開始不安分了。這件事主要是我們負責,我好歹是個警/察,那些人不敢動我,我也有自保的能力,我就怕他們會對你不利……」
宋冥還沒來得及讀完簡訊,發動機的轟鳴,便已從背後隆隆碾來。
響聲震耳欲聾。
一輛汽車從拐角處衝出。四個車輪高速旋轉,失控似的疾撲向前,速度幾乎快出虛影。這輛車的目標有且只有一個,那就是——
宋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