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個圈子所指的,無疑是張莽。
宋冥提起筆,在這個圈裡面填上張莽的姓名,然後筆尖一揮,把這個名字劃掉了。
已死之人,不必勞她費心。
張莽其人的真實身份,既然已經被警方查明,他的社會關係網絡應該也被扒得差不多了。其他的幾個劫匪,說不定,就隱藏在這張網絡中。
宋冥還未張口,齊昭海便已經明白她想要什麼了:「我等下去找找看,如果不是什麼太機密的東西,回頭我把張莽的資料和社會關係發你一份。」
有時候,他們之間簡直像是心有靈犀。
縱使不用點破,也能對彼此的想法心知肚明。
宋冥道過謝,又問道:「可以告訴我,你擊斃張莽的原因嗎?」
她剛將這話問出口,立刻想起,市局對很多刑事案件的保密情況特別重視,存在著嚴格的保密條例。在這一方面,警方一向很上心。因此,宋冥趕緊補充:「如果還在保密期間,就算了。」
「可以跟你說。」齊昭海停頓了一下:
「我之前曾經在一個犯罪組織臥底過,也是因為在這次臥底中,協助破獲了這個犯罪組織,立了功,才被提拔來雲程市當隊長的。」
宋冥不明所以:「所以……」
「我們的任務是端掉犯罪組織,張莽是那個犯罪組織的核心成員之一。」齊昭海說。
宋冥明白了。
槍殺此人,是不得已而為之。
「而且,張莽想殺我,當時的情況已經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齊昭海撩開額前的碎發,將那道傷疤露出來,毫無遮掩地展示給她看,「我眉毛上這一道疤,就是那時候他留下的。」
宋冥直到這時候,才發覺這道疤傷得有多兇險。
這疤痕,比她原以為的還要深。
但凡再往下一兩厘米,齊昭海的左眼就保不住了。
宋冥視線略微下移,望著眼前這雙藏滿芒刺的眼睛。她一時間,竟有些不忍心想像,倘若這雙眼失去了光彩,將會是一件多麼令人心痛的事情。
然而,宋冥心中升起的憐惜之情,待她看到齊昭海的神情時,卻一下子消散得乾乾淨淨。齊昭海乖順地垂著眼,任她察看傷口,像是張牙舞爪的小狼收了爪子。從齊昭海下撇的眼角里,宋冥居然看出了一點委屈巴巴的感覺。
倒不是真委屈,是故意給她看的。說白了,就是裝可憐。
宋冥禁不住失笑。
這樣的齊昭海,讓她覺得有點可愛。
「天無絕人之路,雖然張莽死了,但曾經跟他一起搶劫銀行的人,應該會在他這邊留下些許痕跡。」宋冥忍著笑說。
他們還有機會。
張莽對案件的價值,不是只體現在活著的時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