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在風聲中流逝,燦金色的陽光好似被不斷提純,變得愈發穠麗。
金邊鍍上了溫羽媛的輪廓,紗一樣披在她的身上。溫羽媛突然轉頭,向光芒的來向久久眺望。耀眼的光色,照進眼部晶狀體,幾乎要將她勾下淚來。
夕陽真美啊。
以後,她還能見到這麼美的陽光嗎?
溫羽媛試探性地伸出手,從空中,掬起一捧斜陽。在這溫煦的光線里,她徐緩地張開紅唇。
守在窗前的人們,下意識屏住呼吸。
初春的寒風柔聲細語,自覺地避讓開溫羽媛的聲音,將每一個吐字,清晰地呈現出來。
感謝這一刻的靜謐,沒有人錯過她啟唇那瞬的聲音——
「好。」溫羽媛說。
她凝視著夕陽,裙袂飄揚,心緒萬千:「我會下來的,等我看完這場日落里,最精彩的時刻之後。」
這是她開出的唯一要求。
表演型人格障礙的患者,會下意識模仿影視劇里的畫面。而不巧的是,影片裡角色在失去自由之前看夕陽的情節,不在少數。所以,齊昭海思索了一小段時間,同意了——事實上,他同不同意的影響都不大。
因為跳不跳的選擇權,全在溫羽媛一人。
別人想攔也攔不住。
「不過,你們有什麼想問的,可以現在問我,我儘量讓你們準時下班。」溫羽媛體貼地開口,多給了警方一些詢問的時間:「要不然,我一個人看日落,也怪無聊的。」
警員們如釋重負地圍了上來,齊昭海則從口袋裡,掏出了一張拍立得照片。
宋冥用餘光偷瞟了一眼,發現這張拍立得,正是他們在相冊里找到的那張,溫羽媛和其中一個前男友的合影。她那個前男友,同時與犯罪團伙和「四一九」案件相關。
「來做個交換吧。」齊昭海說:「我們想知道,你這個前男友,有沒有跟你說過什麼怪異的話?提供證據有功的話,有利於減刑。」
齊隊長開出的條件很有誘惑力,溫羽媛想都沒想就打開了話匣子。
賣前男友賣得很快。
溫羽媛對前男友,果真是沒有什麼感情,把他的事透露得,那叫一個連底都不剩:「他酒量酒品都不咋好,有一次跟我喝酒,沒多久就被我灌得爛醉。那時候,他確實說過一番很奇怪的話……」
溫羽媛的話說得急,一沒留神,腳下重心偏移,把空調外機搖顫了一下。
險些給她顛下去。
宋冥忙道:「不急,你小心一點,等一下再來慢慢說。」
「……算了,我還是現在說吧。」溫羽媛搖頭婉拒:「他那些話真的很怪,我不能理解,所以只記下來一點點,我怕等一下我又忘了。他那天喝醉後,跟我說什麼,他們還有張底牌,是一家什麼……表面上合法經營的公司,你們警.察端不掉。」
溫羽媛話里的「他們」,指的很有可能,是這個前男友所在的犯罪團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