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應該知道吧?我雖然是心理顧問,但是是編外的,沒有配槍的權限。」宋冥微笑得有點勉強:「我即便學了這項技能,大概也不會有用武之地。」
她來了,也是白來。
何必浪費這寶貴的半小時時間?
「會用得到的。那個犯罪組織里,人人都是瘋子。」齊昭海沒有改變他的想法。
意識到重遇舊敵的剎那,暗無天日的記憶浮現而出,陰影一樣籠回心頭。那段臥底的經歷,讓他對幕後主使的危險性,具有比其他人更加清晰的認知。
那個畸形的組織里,充斥著血腥、暴行和戾氣,混亂是唯一的關鍵詞。
如果可以,他這輩子都不願回想起那段時光。
「雖然,我希望你永遠都用不到。」
齊昭海低聲說。
宋冥沒有再回絕。因為她無意間瞥見,齊昭海肩背上的肌群不自覺地收緊著。繃緊的肌肉纖維,堅硬得像磐石。
收緊核心,這是生物在面臨危機時本能的反應。
為的是自保。
然而,通話已經結束了這麼久,齊昭海卻仍然沒有從危機狀態里放鬆下來。可見,幕後主使提及到的那段臥底經歷,在齊昭海的精神上,打下了怎樣深刻又殘忍的烙印。
縱使齊昭海有意避而不談,宋冥也可以想見,這段過去給齊昭海帶來的,絕不僅僅是學會抽菸這麼簡單。
齊昭海骨子里是無比驕傲的,再苦再痛,他也不會提起。
他只會儘自己所能,幫宋冥迴避風險。
齊昭海不指望,宋冥能在短短半小時之內,學會百步穿楊。時間有限,他教的都是入門級的知識,包括武器常識、槍械拆裝,以及最基礎的射擊方法。
教的內容不多,但時間還是難免有點緊張,教學過程只能被儘量壓縮。
槍靶前,宋冥第一次舉起了手.槍。
這種曾經在她面前奪取母親性命的武器,如今被她緊握在手裡。肌膚貼合著冰冷的外殼,槍枝意料之外的重量,壓得她心中微微沉重。
「保持身體穩定,雙腳分開與肩同寬,保持目標、準星和扳機『三點一線』……」齊昭海的手臂從宋冥的身後繞過,幫她調整拿槍的姿勢,提高射擊的準度。
這個姿勢,距離近得像是擁抱。
沒過一陣子,齊昭海的耳朵就開始發燙,把平時輕易就能做到的心無旁騖,燒得乾乾淨淨。
齊昭海只好一次次把注意力強拉回來。
逼迫他自己,艱難地做好一個稱職的老師。
「……還有,儘量控制呼吸。呼吸時帶來的起伏,也是會影響準度的一個重要因素,千萬不能亂。」齊昭海繃著臉,仔細數著呼吸聲。
怎想,宋冥聞言卻疑惑地蹙眉:「我的呼吸頻率沒問題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