營房澡堂水聲嘩嘩,白氣繚繞之間全是濕漉漉人影,在孟小北眼裡就是一群當兵的大白屁股,沒任何區別,他只能辨認出少棠的屁股。少棠平日野在山裡,脖頸手臂小腿都曬得黝黑粗糙,唯獨中段是白的,bào露原本膚色。臀部常年不見光,也沒人碰,尤其白皙細膩。孟小北忍不住就上手摸:“你大腿和小腿都不像一個人的!”
少棠頭髮濕漉漉的,眼睫毛上映一圈很好看的水霧:“摸什麼?別亂摸啊,摸你一手毛!”
孟小北:“你腿上這麼多毛?”
少棠很有范兒的笑:“是爺們兒都這麼多毛。”
孟小北低頭尋覓自己的爺們兒氣概,啥也沒找到,他身上光溜溜的,還沒發育呢。
從後面看過去,一團霧氣之中,少棠豐滿結實的白屁股著實醒目、耀眼,色差太明顯,看起來甚至有些滑稽,令人印象深刻。
四周喧嚷,沒外人聽見,孟小北突然叫了一聲:“棠棠!”
賀少棠猛一回頭:“叫我什麼呢?”
孟小北:“哈哈……棠棠。”
賀少棠也不生氣,眯眼威懾,聲音卻是軟的:“老子慣壞你了……沒大沒小。”
孟小北是真被慣壞了:“就你有大有小啊?”
少棠一腳撩過去,水花四濺!孟小北不躲反撲,用新學的招式回報他的武功師父,抱大腿,別小腿!倆人光著身子扭成一團,打鬧上手了,渾身是水濕漉漉地碰撞在一起,肌肉帶著水花,拍擊出聲音……
洗得渾身gān淨,少棠有時會帶小北在兵營外四處轉轉,帶他爬上大院後身那座五十多米高的水塔,邁過兩百多級極陡峭的旋轉的鐵梯,爬到最高處,眺望整個西溝,漫山遍野是紅艷艷的杜鵑花……
賀少棠就很少帶孟家老二出來,說到底是脾氣性子沒對胃,那孩子秀氣認生,扭扭捏捏。
孟小京就不好意思讓除了他親爸之外的男人帶出去洗澡,不會跟著某人鑽到營房倉庫里順餅gān罐頭,更不會抽風似的爬兩百級台階去水塔頂上喝西北風。長得太白淨漂亮,小鼻子小嘴,反而令人生分,拿筷子蘸酒餵都怕把這娃給嗆壞了,還能逗什麼?
弟弟眼裡的“抽風”,在孟小北心目中就是“làng漫”,山溝里獨有的làng漫情懷,全在那夕陽下的水塔頂上,外人不懂。
孟小北心裡也有那麼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小氣”。他享受少棠對他的另眼相看與照顧疼愛,不樂意瞧見別的人跟少棠比他和對方更鐵。孩子那時年紀不大,然而心理早熟,情感上已經擁有某種排他性的獨占心理。表面上大大咧咧,其實心思極其敏感尖銳,孟小北就是這樣的男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