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過那麼倆月,風言風語也就來了。
整座兵工廠連成片的家屬區,就是一座封閉的發酵的小社會。平時他們自己稱呼1號、2號、3號家屬大院,隨著幾年間臨潼陸續掘出重大考古發現,大夥開玩笑說,我們這也好比秦始皇陵兵馬俑的1號2號3號坑,咱們就是守衛堅固神聖的西北兵工基地的兵馬俑!常年外面人進不來裡面人出不去,俺們這些人都快活活熬成一群出土的泥像了。哪號坑裡有個jī毛蒜皮芝麻小事,都能變成街坊之間家長里短八卦的大事,能量都在內耗。
賀少棠時常出入大院,時間長了有人指點,“你們瞧見了沒,那個當兵的老往孟師傅家跑。”
“你們不知道,那個年輕班長就不是一般人。”
“他是北京來的。”
“他家裡是gān部,高gān子弟。”
也有人反駁:“鬼扯,他是高gān他能跑咱這西溝里當兵吃苦?他腦殼傻啊?!”
“咱廠里原來分下來幾個高gān,早把工農兵學員名額搶占了、早就回北京上海了!誰留在這兒吃huáng土、喝西北風?!”
“沒準他家老子是黑五類吧。”
“狗屁!‘地富反壞右’出來的連兵都甭想當上,根本過不了軍隊政審,全都下放甘肅青海農場勞改去了!”
……
馬寶純後來打開賀少棠拎來家的東西,一看就覺著不對,晚上枕邊悄悄跟孟建民開會,賀班長是gān什麼的?
孟建民說,還能gān什麼的,不是溝子裡查哨護林守衛製造廠生產建設的某個連隊的兵麼。
馬寶純說,他哪弄來的兩瓶西鳳老酒送給你?說是還你一個人情,這麼闊氣!
西鳳酒多難買,他們廠工會的人走後門,還是去寶jī酒廠門口排隊才搶到兩瓶,花錢都很不好買。
馬寶純分析道,先不提他跟你鐵到這份上送你酒,首先他得搞的到!還有,你看出少棠抽什麼煙?
孟建民腦子裡一琢磨,嗯,確實好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