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棠無可奈何,歪頭笑道:“還賴上我了,煩死你個小狗日的。”
說話間,少棠摸到襯衫胸口口袋,摸出那個小玩意兒,慢慢拎起在空中。
huáng銅色彈頭,裹著橘紅的霞光,在兩人瞳膜上都劃出印跡,點亮心底隱埋的熱度……
賀少棠冷笑:“傻小子,還在那上面刻個‘棠’!你傻不傻啊?”
孟小北迅速接過,掛到脖子上,心裡踏實了,知道少棠還是慣著他的,回嘴道:“不行啊?”
少棠嘴一撇,笑:“生怕別人不知道,你是老子的人,你跟我有多鐵。”
賀少棠嘴角緩緩彎出弧度,嘴上不願意當場承認,那種被一個男孩深深敬仰崇拜時,內心激發出的得意,任誰也無法自持,掩飾不住。他可不是個聖人君子,他自己也不過是個大孩子,只是歲月艱難bī人早熟。許多人十六七歲進工廠正式上班,二十歲就是成年人,已經沒人再拿他當孩子,只有小北,跟他“哥倆好”,又崇拜他,又喜歡他,又依戀他,又時不時需要他護著……
少棠拉過小北的胳膊,牢牢攥住手腕,踩著河灘上的石頭,往家的方向走去。
孟小北一路嘮叨婆媽,喳喳呼呼的,哎呀棠棠你肩膀上全是血。
哎呦你都不包一下麼。
你血都順著胳膊流下來了!都流到我手腕上了!
……
少年天真,那時親密無間。
再說當天村民與兵工廠工人持械武鬥,當場受傷不少人,廠門口一片láng藉,兩排綠化樹都被砍禿了枝子。
段紅宇那壞小子,平生頭一遭落魄到被一群農民手持鐮刀鐵鍬追砍,一路跑進田壟,跌進玉米地一片泥塘里,被一群人圍毆。玉米地倒伐了一大片……
孟建民其實當天也從車間裡跑出來,手裡倒提一根棍子。
孟建民這種人,根本不會打架。他一個技術工人,一個書生,手無縛jī之力。他是出來找他寶貝兒子的!他忽而想起孟小北跟著賀班長進城了,約莫晌晚就該迴轉,到這時候還不回來,該不是半道被發瘋的村民給劫了,打了……
賀少棠帶孩子往回奔。與此同時,孟建民提棍子一路往外找,心都要涼了,兩手心冒冷汗,為這皮孩子簡直操碎了心。
廠門口路障擁堵,有人砍石頭,有人用拖拉機撞擊大鐵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