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裡女孩這回不跟著喊了,那時候也還沒有那麼豪放呢。方陣里一陣噗噗嗤嗤的竊笑,然後是幾句低語,幾枚紅臉,最後哈哈哈一陣鬨笑。
後來的4X50接力,孟小北是他們班第三棒。小學的破操場呈不規則的奇怪的jī蛋圓型,孟小北是跑彎道那個,離心力讓他失去平衡,接棒一瞬間他幾乎撲飛出去,把棒子歪歪扭扭遞進同伴手中,然後重重摔倒。他們班接力後來拿了第二名。
每個班方陣後面,還稀稀拉拉坐著各班家長陣容。有給孩子拎鞋的,有端茶送水擦汗的,有討好老師找班主任拉關係的。
孟小北把球鞋脫掉,鞋帶系一起,鞋瀟灑地掛在肩上,光腳走回他的座位。
他放眼掃向家長席,心裡掩不住失望……其實他知道家裡沒人來觀摩校運動會。
他三姑本來是要來的,說“我幫你加油打氣去”,孟小北說“可別,你去gān嘛,同學都是爸媽去。”
他們班孫媛媛從爸爸那兒拿了兩盒飲料,還專門跑到孟小北跟前,紅著臉說:“孟小北,你渴麼?給你一盒。”
孟小北很男人地說:“我不用,你們女生留著喝吧。”
祁亮在後面“嘖嘖”得嘖了半天。
孟小北回頭瞪他:“你嘖什麼啊,舌頭抽筋啊?”
祁亮嬉皮賴臉從身後摟著他:“你別不要啊,你不喝給我喝啊,我幫你喊半天我好渴啊——”
孟小北掙脫:“唔……去死去死……不要摸我……”
祁亮嘴賤;“我們家長都來了,你那個gān爸,特帥的那個,怎麼沒來看你跑接力啊?”
孟小北埋頭給球鞋重新穿鞋帶,臉色垮下來:“他忙著呢,他是解放軍……你以為哪個都像你那個後爸整天那麼閒,搬個馬扎在大街上下棋嗑瓜子兒。”
最近市里開個會議,他gān爹的中隊執行警衛任務,營地封閉不能隨意進出,已經好久了,電話都沒打來一個。孟小北心裡非常之不慡,神情落寞,但是也沒辦法。
gān爹的電話沒等到,親爹電話卻到了。
再說岐山那邊兒,自從老大來北京借讀,孟建民還是記掛著老大,時常打電話過來問,基本每周一個電話,即使大部分時間都逮不著那猴孩子。孟建民也給兒子寫信,一手俊秀的鋼筆字,洋洋灑灑幾大篇紙,頗為認真和絮叨。孟小北一般回復給他爸半頁紙,另半張紙畫個可愛小人兒逗他爸樂!讓他做思想品德報告和學習匯報,還不如殺了他呢。
孟建民再打電話過來,十分著急,談得還是他家老二孟小京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