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城區的大街上,不斷掠過騎自行車的人群,蹬三輪的老大爺車裡載著燒糖的鐵罐,上面插滿糖人兒。
悶熱的夏,在傍晚透出些許涼意,小風一chuī,chuī得那瓶紅酒上頭。
倆人坐在老莫餐廳門外的石頭台階上,少棠臉色被酒氣醺得通紅,一直咧著嘴傻樂。
小北靠少棠肩膀上,處得像好哥們兒。少棠聲音沙啞發燙:“對不起啊,小北。”
孟小北搖搖頭:“什麼啊……沒事兒!”
少棠垂下眼睫,不好意思地笑了:“以前一直沒給你過生日,你一人兒在北京、你爸你媽都不在,我都沒管你。”
孟小北:“原來你記著我生日啊?”
少棠:“這日子能忘得掉嗎。”
孟小北:“哦。”
賀少棠是主動提起,也沒什麼大不了的:“我爸媽很早離婚了,我媽是十多年前這天去世的,我在北京待得不好,還跟人打架差點兒進局子,然後我就去西溝了,再然後,怎麼就碰上你了呢?……還記得我第一回去你們家吃飯嗎,呵呵,我當時就想,這算什麼狗屁緣分,你怎麼就偏偏每年都今天過生日,你每年生日的時候我都挺難受,不想看見你,煩死你個小狗日的,你還老纏著我!……”
孟小北趕緊說:“那以後我換一天過生日唄,我真的無所謂哪天!”
少棠笑道:“我媽長挺漂亮的,是音樂學院教授,比龔雪好看。”
孟小北張大嘴巴:“真的啊。”
少棠用力點頭,眼底流露出孩子氣:“從法國留學回來的,那時候中國第一批歸國音樂教育家,特別有才,漂亮。”
孟小北說:“反正肯定比我媽媽好看吧?”
少棠腦子裡一溜達他嫂子的模樣,忍住笑,謙虛道:“確實比你媽媽長得……俊一些。”
孟小北:“你長得像你媽媽麼?”
少棠:“像啊。”
孟小北口氣活像個流氓:“那我可知道了,你媽肯定就是個大、大、大、大美人兒啊!”
少棠噗得樂了,噴出口水:“哈哈哈哈。”
少棠是把身邊這個人,完全當成個大人來jiāo流。孟小北才是他身邊最親近以至能無所顧忌敞開懷抱的人。孟小北單純,又講義氣,又qiáng烈崇拜他依戀他。對北北傾訴心事是最坦然,沒有絲毫避諱顧慮,兩人無話不談。或者說,對身邊不離不棄的人逐漸發展到逾越輩分規矩、不斷索取、侵占,想要更多的寵愛和陪伴,這是每個心底存有脆弱和稚氣之人的病灶,最後的避世之所。孟小北是這樣,少棠何嘗不是?
